第315章 大牛反向拿捏
第315章 大牛反向拿捏“该查的查，该看的看。”
大牛指了指水泥台上那两摞材料。
“国土局批复原件、用地规划图、环评报告、施工许可证，全摆在这儿了，赵科长随便翻。”
赵科长朝后面那个女干部点了点头。
姑娘上前接过文件，走到面包车后座旁，把材料一页页铺开核对。
“先看现场吧。”
赵科长往冷库方向走。
周猛拉开卷帘门，冷气裹着白雾漫出来。
赵科长没进去，站在门口看了看内部面积和布局，又转身沿着外墙绕了一圈。
“这堵是东边界？”
“对。”
大牛跟在后头。
“东边挨着排水沟，沟那头才是基本农田。墙基到沟沿的距离，你量一下就知道。”
赵科长蹲到排水沟边看了两眼，招呼那个男干部过来。
“量。从墙基到沟沿，再到沟对面地块的红线标桩。”
皮尺拉开，两头各拽着一个人。
数字报出来：四米二。
赵科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走回面包车旁边。
那姑娘已经把文件翻完了，手里拿着记录本。
“赵科长，国土局批复函的日期、编号和盖章全齐，规划图上标注的四至范围跟现场对得上。用地性质登记的是设施农业用地，不属于基本农田。”
赵科长接过批复函，翻到规划图那页，指头在红线边界上划了两遍。
“施工合同拿来看看。”
林诗雨从材料里抽出合同递过去。
“施工方是县城永固建材公司，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附在后面。动工日期三月十八号，竣工验收五月二十六号。”
赵科长翻了翻合同条款，又翻到后面的验收报告，手指在盖章处停了两秒。
“环评呢？”
“在这儿。”
林诗雨把另一份材料递上去。
赵科长从头到尾看完，把几份东西摞在一起，还给那姑娘。
“记录。用地手续齐全，批复编号、四至范围与现场实际情况一致。冷库建在设施农业用地上，未发现占用基本农田。”
那姑娘打开笔记本写，男干部在旁边举着手机拍了几张冷库外墙和排水沟的照片。
刘大海站在桑塔纳旁边，两手背在身后，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插。
赵科长走回大牛面前。
“还有一项。举报信里说镇农经办的王秀珍在审批过程中收了你们好处，放水通过。你对这一条有什么说明？”
“王主任什么好处都没收过。”
大牛看着他。
“冷库审批走了三个部门，每一步都有留档。合作社所有资金走对公账户，从没给任何个人转过一分钱，银行流水你们随便调。”
赵科长把公文包扣好，夹到腋下。
“赵科长。”大牛开口。
赵科长看他。
“实名举报，你们登记了寄信人信息没有？”
赵科长的脸没动。
“实名举报人信息按规定保密。”
“那我换个说法。”大牛声音压低了半截。
“前天下午，石桥村村东头公路边，有人亲眼看见赵大海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碰面。赵大海管那人叫刘科长，那人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赵科长的手指在公文包拎环上捏了一下。
“我没有要求你们去查举报人。”
大牛往后退了半步。
“我是告诉你，如果查出来这封信是蓄意诬告，按规定该承担什么后果，你们比我懂。”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刘大海在旁边咳了一声，往这边走了两步。
赵科长扭头看了刘大海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大牛脸上，停了一拍才开口。
“关于冷库用地这一项，初步核查未发现举报内容属实。后续由县纪委出具正式书面结论，在结论出来之前，合作社正常经营。”
“那关于王秀珍收好处那一条呢？”
林诗雨在后面追了一句。
“一并核查。”
赵科长说完，招呼两个人上车。
帕萨特发动，倒出院子，在村道上拐了个弯。
面包车跟在后头，银灰色的车尾过了路口就看不见了。
刘大海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大牛一眼。
“你刚才说的那些信息，哪来的？”
“村里眼睛多，有人看见了就跟我说了。”
大牛靠在门框上。
“刘镇长，你觉得谁最有动机拿冷库做文章？”
刘大海没接话。
他抻了抻衣领，叫身后的工作人员上车。
“今天的事算过去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什么时候没数过？”
桑塔纳启动，掉头往镇上开去，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院子里没了外人。
周猛搓着手走过来。
“大牛哥，这事算了结了吧？”
“用地这一项算查过了，正式结论还得等。”
大牛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
“该折腾的人还没歇着。”
林诗雨把文件抱回办公室，锁进柜子。
村委会那边。
赵大海坐在他那把旧转椅上，手机贴在耳朵边。
电话是赵二蛋打来的。
“大海叔，县里那帮人刚从合作社走了，冷库手续齐全，暂时没查出问题。”
赵大海的手指扣着扶手，嘎吱嘎吱的声音从木头里传出来。
“大海叔？你听见没？”
“听见了。”
“刘科长那边打了回话，说材料已经递上去了，该登的记也登了，人家查完说没事，他那头也没招了。”
赵大海把手机扣在桌上，抬手去拿桌角那把紫砂小壶。
壶是去年镇上老冯送的，说是宜兴的料，他搁在桌上养了一年都舍不得磕碰。
壶在手里停了一拍，他往地上砸了下去。
“啪！”
碎成七八片的紫砂壶连着半壶冷茶水泼了一地。
赵二蛋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动静。
“大海叔，你怎么了？”
“废物！”
赵大海扫了一眼桌上的搪瓷茶杯，抄起来也摔到了地上。
“花了五百块找人盯梢，一根毛都没盯着。又搭进去人情写举报信，人家手续全是齐的！”
“大海叔，这事我看难办，合作社那边提前就防得铁紧。”
赵大海喘了两口粗气，弯腰看着地上碎掉的壶盖，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你给我看好李大牛的动静。”
他咬着嘴。
“他手续再齐，总有漏的地方，等我想想。”
“怎么盯？”
“先别动。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赵大海挂了电话，一脚把碎茶杯踢到桌底下。
窗外，许初念挺着大肚子从院里路过。
她听见屋里摔东西的声音，脚步放慢了两拍，往窗户方向瞥了一眼，又赶紧低头走了。
合作社这边，大牛正端着搪瓷杯喝水。
兜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亮着一个名字：王秀珍。
大牛接起来。
“大牛，举报的事我听镇长说了，县里的人查完了？”
“初步查完了，手续没问题。”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王秀珍语气发颤。
“那太好了。我这边的补充材料已经整理好了，县里那边要是通知，我随时能交。”
“大牛，我手上有份惠农表彰的最终版红头文件，县里今早刚传下来的，得让你过目签收。”
“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傍晚，我给你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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