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关灯
第308章 关灯“我生什么气？”
“我刚才说别想成别的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怕你觉得我拿公事吊着你，又怕你觉得我不知轻重。”
大牛看着她。
“我没这么想。”
王秀珍的情绪渐渐失控，却仍努力维持平静。
“可我确实有私心。”
大牛没有接话。
办公室安静下来，台灯下那份便签被风吹得翘起一个角。
王秀珍抬手整理了一下情绪，语气还想维持平稳，后半句却轻了。
“上次县里调研，你在会议室门口替林诗雨解围。后来合作社的事一桩接一桩，你每次来镇里，都把事情处理得很妥当。”
“我本来不该多想。”
“大牛，你别误会，我不是要你给我什么答复。”
大牛走到她面前，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想让我给什么答复？”
王秀珍望着他，嘴唇动了动。
“我就是想见见你。”
她说完后停了片刻，语气明显低了下来。
“白天见着你，身边总有人。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又怕你觉得我不像样。”
大牛站在原处，没有打断她。
“王主任，你把我叫来，是为了材料，也是为了说这个？”
“嗯。”
“那你说清楚了。”
王秀珍的情绪仍未完全平复。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要脸？”
“不会。”
大牛的回答很干脆。
“你做事帮了合作社，也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没什么丢人的。”
王秀珍捏着衣角，肩膀松下来。
“大牛，我今天不该叫你这么晚过来。”
“材料本来就得签，时间晚点没什么。”
“可现在时间太晚，楼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所以我更不能让你为难。”
大牛侧开身，朝门口抬了抬手，“我送你下楼。”
王秀珍看着他让出的路，没有动。
“大牛。”
“怎么了？”
“你就没有一点别的话想跟我说？”
大牛回过头。
王秀珍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一些，眼神却没有躲闪。
“我不想猜你的心思。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你要是愿意，也要先把后果想清楚。”
王秀珍站在桌边，沉默片刻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想清楚了。”
大牛看着她。
“王主任，你现在说的话，明天不会后悔？”
“不会。”
“那我能陪你待一会儿吗？”
王秀珍点了点头。
大牛这才点头，给了她一个安静而明确的回应。
王秀珍的情绪终于松动下来，声音也带上了颤意。
“大牛，你别笑我。”
“我笑你干什么。”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拎得清。”王秀珍低声说道，“碰到你以后，反倒拎不清了。”
大牛抬手示意她先坐下。
“公事归公事，私下归私下。试点的材料，我明天照样带全。”
“你还记得这个？”
“你是王主任，不记这个能行？”
王秀珍在原地笑了一下，眼中的泪意也终于落了下来。
她重新站稳，抬头看着他。
“大牛，我能向你表达一下心意吗？”
大牛点了点头。
“能。”
王秀珍鼓起勇气，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
……
良久之后。
“该下楼了，再晚门卫该起疑了。”
王秀珍点点头，拿起包，又把那张写着材料清单的便签递给他。
“明天下午两点，别迟到。”
“不会迟到。”
王秀珍走到门口，手碰到门把时又回头。
“大牛。”
“嗯。”
“材料的事，明天我帮你处理。”
她停了停，声音放轻。
“今天……你能不能陪我走到楼下？”
“今天你能不能不走？”
大牛看着她。
王秀珍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挽留。
“王主任，你这是让我在办公室过夜？”
“不是。”
王秀珍的声音闷闷的。
“就是……就是让你多陪我待一会儿。”
“待多久？”
“我也不知道。”
王秀珍抬起头，眼中仍带着疲惫。
“大牛，我真的很累，白天要应付镇里的各种事，晚上回家一个人对着四面墙，什么话都没人说。”
大牛语气放缓，耐心安慰她。
“王主任，你想让我陪你说话？”
“不只是说话。”
王秀珍咬了咬嘴唇。
“我想……想让你陪着我，就像现在这样。”
大牛认真听着，没有打断她。
“就这样？”
“嗯。”
王秀珍点头。
“大牛，你别笑话我，我从来没跟人这么说过话。”
“我没笑话你。”
大牛松开她，走到办公桌边，把台灯关掉。
屋里一下暗下来，只剩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
“你关灯干什么？”
“怕外面有人看见。”
大牛走回来，示意她到沙发上坐下。
王秀珍应了一声，在办公室角落的皮沙发上坐下来。大牛在旁边落座，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王秀珍低声说道：“大牛。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可怜？”
“没有。”
“可我自己觉得挺可怜的。”
王秀珍的手指轻轻收紧。
“我今年三十二了，在镇里干了快十年，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别人都说我事业心重，其实我只是不想回家面对空房子。”
大牛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听着。
“大牛，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特别羡慕村里那些女人。”
王秀珍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们虽然日子过得平淡，可至少有个人陪着，晚上回家有热饭热菜，睡觉的时候有人说话。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王主任，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王秀珍看着他，“大牛，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
“什么感觉？”
“就是……就是开始信任你，希望你能陪我说说话。”
王秀珍把目光移开。
“我上次在会议室门口，看见你跟县里那些领导谈笑风生，心里就酸。我在想，这个人要是能多陪我说说话该多好。”
大牛察觉到她情绪异常，语气更加谨慎。
“王主任，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反常？”
“哪里反常了？”
“平时你在镇里，说话办事都干脆利落，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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