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后山看地

早上七点。

大牛扛着锄头去了陈小莲家后山。

说是后山，其实就是一道矮岭。坡上长着杂草和几棵歪脖子松树。地是荒的，石头多。

陈小莲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还是双马尾，碎花短袖换成了一件浅蓝色的。裤脚挽到小腿。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在割坡上的杂草。

看见大牛扛着锄头上来，她停住了。

“大牛哥！你来得真早！”

“说好的。”

大牛把锄头往地上一插，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揉了揉。闻了闻。

“这土偏酸。石头多。水分留不住。种粮食不行。”

陈小莲蹲在旁边。“那种啥好？”

大牛又抓了一把深层的土。黄褐色，带着细沙。

“种药材行。黄芩、柴胡，都喜欢这种排水快的坡地。投入不大，一年能收两茬。”

陈小莲的眼睛亮了。“真的？能挣钱吗？”

“能。黄芩现在收购价一斤十二块。一亩地种好了能出三百斤。你这半亩坡地，一年下来也有三四千。”

“三四千！”陈小莲激动得站起来。“那比种苞米强多了！”

大牛点头。“回头俺帮你弄点种子。先试半亩。行了再扩。”

陈小莲看着他，嘴唇抿着，眼眶有点发热。

“大牛哥……你咋对我这么好……”

“邻居嘛。互相帮衬。”

大牛站起来，拎着锄头开始翻地。

“俺先把这块地翻了。石头太多，得先挑出来。”

“我帮你！”

陈小莲弯腰就开始捡石头。

两人一个翻地一个捡石头。太阳越来越高。

半个小时后，大牛的背心湿透了。他索性脱了，光着膀子继续刨。

陈小莲捡石头的动作慢了。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大牛的背肌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每一锄头下去，背上的肌肉线条就像活的一样滚动。

陈小莲的脸红了。赶紧低头。

“看什么呢？”大牛头也没回。

“没……没看什么！看石头呢！”

“石头在地上。不在俺背上。”

陈小莲的脸更红了。她使劲低着头捡石头，手都在抖。

大牛嘿笑了一声，没再逗她。

翻到一半的时候，大牛的锄头碰到一块大石头。刨了两下没动。

“这块大。”

他蹲下来，两手扣住石头边缘，腰一使劲。

“嘿！”

足有七八十斤的石头被他连根拔起来，扔到坡下。石头砸在草丛里，砸出一个坑。

陈小莲张着嘴看呆了。

“大牛哥……你力气也太大了……”

大牛拍了拍手上的土。“种地练的。”

陈小莲攥着手里的小石头，看着他的胳膊。

“大牛哥。”

“嗯？”

“你……渴不渴？我带了水。”

她从坡上的草丛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来。

大牛接过去仰头灌了两口。

“甜的？”

“我加了蜂蜜。我家养的蜂。”

大牛又喝了两口。“好喝。”

陈小莲低着头，脚尖又开始划圈。

“大牛哥……你要是渴了，随时来我家喝。蜂蜜水管够。”

“行。”

大牛把水壶还给她。

接的时候，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陈小莲的手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水壶差点掉了。

大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水壶。顺带把她的手也攥住了。

“小心。摔了可惜。”

陈小莲整个人僵在那里。她的手被大牛的大掌包着，热得像火烤。

“我……我没事……”

大牛松开手，把水壶放到一边。

“继续干活。太阳上来了，热。趁早翻完。”

陈小莲“嗯”了一声，蹲下来继续捡石头。但手指还在微颤。

又干了半个多小时。半亩地翻了大半。

太阳到了头顶。晒得人发晕。

大牛直起腰，看了看陈小莲。她蹲在地头，脸晒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碎花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行了。歇。下午再来收尾。”

“我不累……”

“你脸都红了。中暑可不好。”

大牛走过去，伸手在她头顶搭了一下。挡了个阴影。

陈小莲仰头看着他。逆光。他的轮廓像是被太阳镀了一层金边。

“走回去吃饭。下午俺再来。”

“那……中午来我家吃？我娘做了酸菜鱼。”

大牛想了想。“行。正好饿了。”

陈小莲笑了。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水灵灵的。

两人下了坡。走田埂的时候，田埂窄，一边是水沟。

陈小莲走在前面。

忽然脚底一滑。

“哎呀！”

大牛一步上去，把人提了起来。

“没事吧？”

陈小莲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没……没事……”

大牛把她放下。

“田埂上走稳点。掉沟里可不得了。”

陈小莲低着头，耳朵红透了。

“知……知道了。”

两人继续走。

到了陈小莲家院子。她娘李婶正在灶房里忙活。

看见大牛来了，笑得合不拢嘴。

“大牛来了！快坐快坐！饭马上好！”

“李婶好。”

三人围着小方桌吃饭。酸菜鱼做得地道，酸辣味冲鼻子。

大牛吃了三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陈小莲坐在对面，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偷抬头看大牛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李婶看在眼里，嘴角弯着。

吃完饭。大牛帮着把碗收了。

李婶拉着大牛的手不让走。“大牛啊，你人好。帮我家小莲看地，又帮着翻。嫂子也没啥好东西谢你。”

“李婶别客气。邻里邻居的。”

“你看小莲这孩子……老实本分。就是胆子小。你以后多照顾照顾她。”

陈小莲在灶房里洗碗，听见这话，“哐当”一声碗差点摔了。

“娘！你说啥呢！”

李婶笑着摆手。“我说啥了？让大牛哥多照顾你有啥不好的。”

陈小莲的脸红得能滴血。

大牛站起来。“行了李婶。俺下午去把剩下的地翻完。种子的事回头给你办。”

“好！大牛你慢走啊！”

出了陈家院子。

大牛往自家走。

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看见刘婶子跟张大姐蹲在树底下择菜聊天。

“哎你看，大牛又从陈家出来了。”

“去得可勤。又吃又帮着干活。”

“我看那陈家小莲啊，心思都在大牛身上呢。”

“可大牛是个傻子……”

“傻子咋了？傻子力气大。种地也行。你看人家那黄瓜卖多少钱？”

“也是哦……”

大牛装没听见，歪着脑袋走过去。

……

下午两点。

大牛又去了后山，把剩下的地翻完了。

石头堆在坡下，翻好的地平整松软。

陈小莲没来。估计是害羞了。

大牛一个人干完活，回家洗了个澡。

晚上。

手机响了。赵沐晨的消息。

“郑坤走了。说以后不会再来找麻烦。”

大牛回：“知道了。”

又一条：“后天来教我。”

“行。”

隔了十秒。又来一条。

“你今天打韩刚那一下……我想学。”

大牛笑了。打了几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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