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不比他差

辛雪不理他，傅辞宴也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之间的默契，在一方明确表示出“拒绝交流”的信号后，另一方会保持绝对的安静，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凌希从另一侧的停车场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立刻迈开长腿，快步朝着辛雪的方向走了过去。

“早。”他的声音清朗，带着独属于年轻人的活力。

辛雪对他点了点头：“早。”

凌希很自然地站定在了辛雪的身侧，占据了离她最近的位置，然后才回过头，用一种极为冷淡的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傅辞宴，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敷衍地打了声招呼：“傅总，早。”

傅辞宴看着这个几乎把“领地意识”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年轻人，笑了笑：“早。”

那笑容，意味深长。

傅辞宴今天是到鼎丰资本来谈合作的。

辛雪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兼CEO，碰到有如此重要的合作对象到公司来谈合作，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热情地招待对方才是。

可凌希在跟辛雪和傅辞宴都打过招呼之后才发现，辛雪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跟傅辞宴说过一句话，只径直地、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完全没有要招待傅辞宴这个客人的意思。

辛雪这是因为傅辞宴和沈初瑶那些破事，才会对他这个态度的？

想到这，他回头看了一眼傅辞宴。

被辛雪这样当众无视和冷待，傅辞宴看上去，却也看不出半分生气的样子，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模样。

凌希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四人，就这么沉默地、各怀心思地，一起走进了那部象征着鼎丰资本权力核心的CEO专属电梯。

电梯里，空间狭小，光可鉴人。

凌希紧紧挨着辛雪，站在她的身侧。

辛雪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纯白色范思哲西装，长发干脆地束在脑后，画着精致而疏离的淡妆，整个人漂亮得像一柄出鞘的、淬了冰的利刃。

凌希看着她那完美得毫无瑕疵的侧脸，看着她纤长白皙的脖颈，和那双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简直难以移开自己的视线。

他就这么专注地、近乎痴迷地看着辛雪，直到从电梯光洁如镜的金属壁上，注意到傅辞宴似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才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也看向了傅辞宴。

见他看过来，傅辞宴对他笑了笑，却什么都没说。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现在经历的这一切，我早就玩腻了。

“叮——”

电梯很快就抵达了鼎丰资本所在的顶楼。

辛雪没有看任何人，头也不回地率先走出了电梯。

凌希有工作上的事要立刻跟她汇报，也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两人并肩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傅辞宴收回了视线，在前台小姐恭敬的引领下，走进了鼎丰资本最顶级的贵宾会客室。

他和陈默，在会客室里，足足等了有二十多分钟。

顾祈才终于姗姗来迟。

“抱歉啊，傅总，公司临时开了个紧急晨会，耽误了点时间，我来晚了。”

顾祈嘴上说着抱歉，但那冷淡的语气，和脸上那副“我就是故意让你等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却看不出有任何的歉意。

陈默跟在傅辞宴身边这么久了，可以说，什么样的顶级大人物他都见过。

他还从没见过，有谁敢这样，用这种近乎幼稚的手段，蓄意怠慢傅辞宴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傅辞宴看上去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跟顾祈握了一下，淡淡说道：“我不赶时间，无妨。”

顾祈是看不惯傅辞宴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合作，他只想速战速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

所以，坐下之后，他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聊起了“天芯计划”的具体合作内容。

虽说鼎丰资本之前因为“星辰科技”的事，已经和傅氏集团有过间接的合作。

可那次的合作，是傅辞宴派了其他人到鼎丰资本来谈的。

说起来，这还是顾祈第一次，在专业的谈判桌上，和傅辞宴进行正式的、面对面的交锋。

去年在辛家老太太的生日宴上，傅辞宴和那位人工智能领域的泰斗南致知院士聊起来的时候，顾祈对傅辞宴在AI领域的了解到底有多深，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然而，那时候傅辞宴和南致知并没有聊很久。

今天，他们就“天芯计划”新一代芯片，在核心算法和应用生态上需要达到的各项严苛条件，整整聊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的激烈交锋中，顾祈震惊地发现，傅辞宴对AI领域的了解，比他以为的，还要深入得多得多。

从芯片最底层的逻辑架构设计，到最上层的商业应用生态闭环的构建；

从单一深度学习模型的算力冗余问题，到跨行业、跨领域数据协同背后复杂的伦理困境；

从未来三代AI芯片的技术迭代路径预判，到如何将整个项目，与国家层面的数据安全顶层战略完美结合……

不管顾祈把话题抛向多么刁钻、多么前沿、多么匪夷所思的领域，傅辞宴都压根难不倒他，他的知识面广博得令人心惊。

顾祈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觉得，傅辞宴在这方面的战略眼光和技术洞察力，并不比他这个在行业里深耕了近十年的人差。

甚至……在某些关于未来的、宏大的构想上，傅辞宴看得比他更远，也更透彻。

想到这，他忽然觉得有点牙酸。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痛苦地意识到，傅辞宴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擅长用金钱和权力解决问题的资本巨鳄。

他更是一个在智识层面，同样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真正的怪物。

在这一刻，顾祈忽然就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辛雪，那个同样骄傲到骨子里、同样视事业如生命的女人，当年会选择嫁给他。

因为在那个由冰冷的代码、复杂的算法、精密的商业模型和遥远的未来构筑的顶层世界里，他们是同类。

他们说的是同一种，只有彼此才能听得懂的语言。

傅辞宴看了一下手腕上百达翡丽的表，说道：“快十二点了，剩下的，我们下午再聊？”

顾祈从那种被彻底碾压的、巨大的挫败感中回过神来，语气生硬地说道：“……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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