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变故
大西北。
漫天黄沙，骄阳似火。
扭曲的热浪在戈壁滩上翻滚，将远处的地平线折射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十几辆涂装防沙迷彩的重型军用车辆，组成了一个严密的菱形防御阵列，碾压着干硬的碎石路面，向着荒漠最深处推进。
车队中央，两辆重型合金押运车被死死护在核心位置。
外围是四辆全副武装的轮式装甲车。
装甲车顶部的相控阵雷达飞速旋转，无死角地扫描着方圆几十公里内的任何活物。
天窗敞开，侦察员戴着战术防风镜，半个身子探出车外。风沙打在他们的战术背心上沙沙作响，但他们的手指始终紧紧扣在车载重机枪的扳机上。
跟在装甲车后面的几辆运兵车厢里，坐满了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没有人说话。
枪膛上火，保险全开。
只要这片荒漠上出现任何不属于车队的声音，这些队员能在几秒内跃出车厢，就地展开成一个具备重火力的满编连队。
……
车队左翼，二号装甲车驾驶室。
空调冷风呼啸。
坐在副驾上的年轻少尉陈飞，看着后视镜里那两辆犹如钢铁巨兽般的押运车，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
“老秦。”
陈飞看向主驾，“这趟押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个月前，咱们去燕京押送白家那个天才白子虚，也才出动了三辆车和半个排的兵力。”
陈飞咽了口唾沫，“今天这阵仗，直接把一个加强连连同防空火力全拉出来了。”
主驾上，被称作老秦的老兵双手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盯着被车轮扬起的沙尘。
老秦看了他一眼，回道，“这次任务是押送两个人。”
陈飞愣住了。
“两个？”
“对，两辆押运车，一边一个。”
老秦的声音低沉。
“一号车里装的，是个重度污染源。”
“一个月前在安福市爆发的事件，那东西一夜之间屠了整整三万人，把整个南城区变成了一片血肉沼泽。”
陈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万人。
这不是数字，那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老秦继续说道：“军方为了控制局面，动用了温压弹洗地，整条街被烧化，但那东西没死，它的肉体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最后没办法，只能用液氮把它强行冷冻，切块装进一号车，送到第七区总部去处理。”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那……二号车呢？”陈飞问。
“二号车里的那个，是个人。”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学生。”
老秦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没有一扇窗户的黑色押运车，“单枪匹马，杀进了一个被邪神降临的破庙。”
“那个邪神，后来调查得知，是被污染的火部正神！”
陈飞的瞳孔骤然收缩：“神？”
“对。”
老秦点头，“结果呢？这个火部正神被他硬生生捶死。”
老秦深吸了一口气。
“但这个人来路不明，需要带回第七区调查。”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动用这么多人来押运了？稍有疏忽，让这两个人跑了，对于社会来说就是定时炸弹。”
听完老秦的话，陈飞默默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的烈日，再也没有开口问过一句。
……
与此同时。
二号押运车，全封闭车厢内。
没有窗户，四面全是一米厚的防爆合金，头顶只有一盏散发着冷光的照明灯。
江阳安静地坐在焊死的金属椅上，双手被两副带有电流抑制功能的特制精钢镣铐锁在腰间，双脚也扣上了地锁。
双眼被缠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阻磁眼罩。
剥夺视觉，限制行动。
江阳感受着车身碾过碎石传来的颠簸，呼吸平稳。
在他的正对面，坐着白衣剑客司寂。
与之前在越野车上的话痨形象完全不同，此刻的司寂，无比安静。
对于他而言，一个背景干净的超凡者，才是未来的同事，是可以友好交流的，但对于来路不明的敌人，他时刻保持警惕。
司寂坐在那里，脊背挺直。
他的右手大拇指，紧紧贴在三尺青锋的剑格上，目光锁定着江阳。
江阳靠在椅背上。
他看不见司寂的动作，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锋锐剑气，正悬停在他的咽喉和心脏处。
他没有理会。
江阳的心里，出奇的平静。
他已经做完了能做的一切。
林淑仪死了，火德星君灭了，那个潜藏在李浩体内的肉佛也被他亲手捏爆。
虽然现在被第七区羁押，那些留存在卡片上的情报也无法传递给主时间线的自己了。
但这具身体能做到的极限，也就是这样了。
江阳甚至觉得有些解脱，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回到宿舍，美美开上一把海克斯大乱斗。
只是可惜了小浩子。
江阳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行驶中的重型押运车，猛地向右侧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倾斜！巨大的动能惯性，让江阳的身体狠狠撞在安全带上。
车胎爆裂的声音透过一米厚的合金装甲传进车厢，变成了沉闷的鼓点。
车队停了。
紧接着，刺耳的紧急刹车声、装甲车重机枪开火的咆哮声，在大漠上空炸响。
“敌袭——！”
微弱的战术呼喊声透过装甲缝隙渗了进来。
司寂猛地起身。
长剑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冷冽的剑气瞬间填满了狭小的车厢。
他看了一眼椅子上毫无反应的江阳。
战术耳机里传来的急促指令，让司寂的面容变得肃杀。
他没有犹豫。
转身走向厚重的气密车门，手掌按在绿色的通行验证面板上。
气密门开启。
司寂一步跨出。
大门在他身后重新锁死，发出沉重的金属嵌合声。
车厢再次陷入了封闭。
江阳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
外面的交火非常激烈，虽然押运车有隔音，但是对于超凡体质的江阳来说，基本等于没有。
重机枪的扫射声、单兵火箭筒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但这种现代热武器的咆哮，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十秒便戛然而止。
好似按下了某种静音开关，风声穿过戈壁，外面归于死寂。
没有任何人来开门，没有特战队员汇报伤亡的声音，甚至连司寂的剑鸣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狭小的车厢里，只有制冷空调发出的微弱嗡鸣。
下一秒，江阳感觉全身剧痛袭来。
瞬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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