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咱娘要是能看见今天该多好
可还是有人担心道，“那要是老天爷不帮忙，旱了涝了呢？”
林长松拿起一份契书，“里面都写上了，真要是天灾，另说，劝农司会去看，确实是天灾的，不算你们头上。”
众人松了口气。
林长松看着下面这些面孔，一张张都是黑红黑红的，写着对好日子的渴望。
他笑了笑，“愿意种的，今儿回去想想，明儿开始，到劝农司来报名签契。
报上名，领了苗，我派人去你们地里教。”
底下有人喊，“我现在就报名！”
林长松笑了，“别急，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这是头一年种，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自个儿。”
那人说，“不用商量！一斤十文，一亩地出一千斤，那就是十两银子！刨去苗钱、肥料，怎么得也也能落五、六两！这种好事，不种是傻子！”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笑了。
那人被笑了也乐呵呵，林大人说了，一株苗结一至三个瓜，他不相信自己一个老把式，只能种出一千斤来。
去掉折损的，他有信心能种出一千五甚至两千斤，那......岂不是可以赚到更多钱！
想想都让人激动。
人群散了之后，三三两两往外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要是一亩地能种出两千斤，那岂不是可以赚到十多两银子？咱家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不是，就是那苗钱，三两银子，也不少。”
“怕啥？大人说了，瓜熟了再扣。”
“那要是种不好呢？”
“种不好就明年不种呗，又没让你赔。”
“也是……”
话虽这样说，大家还是想着要用心种好。
谁知道下次劝农司又会推出怎样的好苗来，如果这次寒瓜没种好，保不齐下次有好机会，还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大家可不敢赌。
之前玉米种子不够的时候，不就是将种子发给了那些土豆种的好的人家吗。
虽说现在玉米种子不稀罕了，但最先种成的人家，劝农司还给了奖励呢！
大家心中都会算账，不敢糟蹋那些瓜苗。
一个年轻后生凑过来，问旁边一个老汉，“二叔，您种不种？”
老汉捋着胡子，“种！为啥不种？咱这地种粮食，一亩地一年也就挣那么一点钱。
种这瓜，要是真能出一千斤好瓜，那就是六、七两，翻了十倍！”
后生眼睛亮了，“那我也种！两亩地都种上”
老汉瞪他，“你傻啊？林大人说了，一户最多一亩。”
后生挠挠头，讪讪地笑了。
旁边一个妇人插嘴道，“我家那口子手笨，我怕他种不好。”
老汉说，“怕啥？林大人说了，有人来教，你就跟着学，学会了往后年年种。”
妇人点点头，心里活泛起来。
又有人问，“那苗是啥苗？为啥咱们自己不能留种？”
旁边的人小声说，“我听说是劝农司的秘方，你自己留的种，长不出这么好的瓜。”
“那倒是，要是谁都能种，这瓜就不值钱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远。
第二天一早，劝农司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农官们在门口登记造册。
“叫什么？”
“张老实。”
“哪个村的？”
“北洼村。”
官吏记下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拿着这个，去后头领苗，苗领了别急着种，等劝农司的人去你们村，教你们咋种。”
张老实接过纸条，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多谢大人！”
下一个挤上来，“我叫李大江，南沟村的。”
江清越到劝农司门口时，看到的，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
江清越招招手，长随上前，他吩咐了几句，长随就遣人去知州衙门调人了。
等劝农司门口的一溜长队，变成了五溜长队后，速度明显快多了。
后头发放瓜苗的也增派了人手。
从前的燕北，大多考虑如何吃得饱。
随着高产粮种的普及，这个问题很快解决。
如今有了这寒瓜，还有丈人在培育的其他瓜种，江清越相信，燕北百姓很快能从吃得饱，过渡到“吃到好”的行列。
傍晚，林长松站在劝农司的院子里，看着那些领了苗的农户，一个个抱着筐，像抱着宝贝一样往外走。
王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大人，这瓜真能卖那么好？”
这么多人来领瓜苗，到时候会有多少寒瓜啊。
林长松点头，“能，货栈那边已经跟京城的商家谈好了，有多少要多少，一斤五百文，还可以提前付一部分货款。”
王祥倒吸一口气，“那咱燕北，不是要发财了？”
林长松笑了，“是，劝农司有了营收，种瓜的农户有收入，货栈挣钱，朝廷收税。
货栈还要雇佣百姓送瓜，让闲散的百姓有活干。
这些钱，最后都用在燕北的建设上，修路，修渠，办学堂。”
他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说，“这才是真正的富民。”
王祥没说话，但眼睛铮亮。
他想起自己刚来燕北的时候，一家四口挤在临时居住的小屋里。
现在，他有了活干，有了工钱，有了住处，还找到了妹妹。
小儿子在读书、学功夫，大儿子在暖房里跟着学育苗。
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他忽然开口，“妹夫。”
林长松看着他。
王祥笑着说，“咱娘要是能看见今天，该多好。”
林长松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她肯定高兴。”
记忆里中，还有老太太过世前两年，偷偷来靠山村给原主一家送吃的的画面。
心中叹息道，可怜老太太，一辈子为家人熬瞎了眼睛，却没有享到福。
但愿她已经与原主一家遇上了，下辈子遇不上王老头那个糟心的吧。
林长松看了眼大舅哥，“回家吧，明日还要早起到各村转转，看他们栽种得对不对。”
王祥回神，“行，我去叫大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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