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自救
林晓薇睁开眼，打量四周。
马车很破旧，是那种农户拉货用的板车，上面搭了个草草的棚子遮人。
车窗被破布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面。
她试着挣了挣绳子，挣不开，绑得很紧，是死结。
她停下来，不再浪费力气。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理清状况，保存体力，积极自救。
在江清越来之前，保护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手被绑着，但手指还能动。
林晓薇慢慢晃动脑袋，她今天并没有过多配饰，仅头上一根银簪。
那簪子细细的，尖尖的。
她小心翼翼地利用车子行进间的晃动。
一点，一点。
簪子在晃动间滑落，落在身下的干草里。
林晓薇用指尖摸索着，把它拨到自己手边，然后用手指夹住，藏进掌心。
她慢慢感觉身上带着的东西。
腰间挂着一枚小小的玉坠，是成亲时江清越送她的，不大，但成色极好，若是落在路上，被有心人捡到……
不行，玉坠太显眼，扔在路上反而容易被人捡走，起不到引路的作用。
她身上还有什么？
林晓薇想了想，忽然想起袖子里还有一小块帕子。
今早出门时春枝塞给她的，说是新绣的，让她带着用。
帕子是细棉布的，月白色，不大起眼。
她可以撕成布条，一点点扔出去。
但帕子太轻，风吹走了怎么办？
林晓薇又想了一下，忽然有了主意。
她侧过身，假装翻身，把簪子的一头扎进身下的干草里，轻轻一挑，挑出几根长长的草茎。
然后她用簪子尖头，把帕子划拉成细细的布条，每根布条系上一根草茎。
草茎有分量，不会被风吹得太远，又足够显眼，这个时节，地里的庄稼都收了，路上没什么绿色，一根带叶子的草茎落在路边，若是仔细看，总能看见。
她一边系，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车还在疾驰，外面的人还在说话，没有人注意到车里的动静。
林晓薇把系好的第一根布条攥在手心，等着。
等一个机会。
马车又走了一阵，忽然颠了一下，像是压到了石头。
林晓薇借着这一颠，把手里的布条从车棚的缝隙里塞了出去。
布条裹着草茎，落在路边的草丛里，很快看不见了。
她又开始系第二根。
入夜，马车终于停了。
林晓薇被拖下车，推进一间破庙里。
庙里供着不知什么神像，早已破败不堪，蛛网横七竖八。
看守把她推进去，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又用新绳子把她的脚踝绑住，系在庙角的柱子上。
“老实待着。”看守用生硬的汉话说了一句，转身出去。
林晓薇没有动。
她等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传来生火的声音，几个人在低声说话，说的是北狄话，她听不太懂，但能听出语气里的焦躁和疲惫。
篝火的光从破败的门缝里透进来，一闪一闪的。
林晓薇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上被勒出深深的印子，火辣辣地疼。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绳子，绑得很紧，但绳头就在旁边。
林晓薇没有急着去解。
她先打量这间破庙。
泥地，土墙，破败的神像，墙角堆着些烂木头。
窗户早就没了，只剩几个破洞，夜风从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鞋子还在。
林晓薇低下头，装作在休息，手却慢慢摸到自己的鞋底。
鞋底是两层布纳的，中间夹了一层薄薄的油纸，这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法子，把油纸夹在鞋底里，走路能多走几步，不磨脚。
她把鞋脱下来，从鞋底里抽出那张油纸。
油纸巴掌大小，微微泛黄，上面什么都没有。
林晓薇咬破指尖，用血在油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一个圈，圈里一道横。
这是她和江清越约定的记号，意思是“平安，在此停留过”。
画完，她把油纸叠成小小的一块，塞进墙角的一堆烂木头里。
然后她重新穿好鞋，靠回柱子上，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北狄人的说话声。
“……明天往哪边走？”
“往西，进山，进了山他们就不好追了。”
“这女人怎么办？”
“带着，只要人在手里，江家就不敢动手。”
“要是她跑呢？”
“绑着呢，跑不了，再说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夫人，能跑哪儿去？”
有人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
林晓薇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养尊处优的夫人？
她确实是。
但养尊处优的夫人，也可以有别的本事。
青碧是拼着一口气跑回云州的。
她浑身是血，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不敢停。
四个护卫死了三个，还有一个断后，不知道能不能活。
她只知道，县主被抓走了，她得回去报信。
到城门时，已经有守门兵士注意到了她，走到她近前时，青碧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县主……北狄刺客……”
兵士闻言面色大变，还想再问，只听青碧又说了两句，“救命......北面......”
还不待再问，青碧已经晕死过去。
江清越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劝农司和林长松说话。
来报信的士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人，夫人出事了！在城外药材地被劫，青碧姑娘重伤回来，说是北狄人！”
江清越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他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林长松也站起来，手在发抖，“人在哪儿？”
“青碧姑娘在城门，已经让人抬去医馆了，夫人……夫人被往北带走了。”
江清越已经往外走了，步子快得像跑。
林长松追上去，“清越，冷静！”
江清越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长松看见他的眼睛，心里一凛。
那双眼睛里，有火在烧。
“岳父。”江清越的声音很稳，稳得不正常，“您回去陪岳母和明浩明瀚，让他们不要外出，我一定会把薇薇带回来！”
林长松知道这个时候，大家都不能乱，他强稳心神嘱咐道，“小心。”
江清越点头转身，几步便没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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