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缉拿
时间来到初春。
“大人，那户人家有动静了。”
来人叫郑三，是郑虎的堂弟，一张脸冻得通红，说话时嘴里冒着白气，“昨夜有人摸进山坳，在老齐家待了约摸一个时辰，天不亮就走了。”
江清越披着大氅站在廊下，目光微微一凝。
“几个人？往哪个方向去的？”
“两个人，骑的马，往北边去了。”郑三道，“我哥让属下先回来报信，他自己带人远远跟着，看看他们往哪儿去。”
江清越点点头。
“辛苦了。先去歇着，吃点热乎的。”
郑三应了一声，跟着江五下去了。
郑虎这一跟，就跟了三天。
三天后，他带着人回来了。
江清越在书房见的他。
郑虎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显然这几夜没怎么合眼。
可他神色间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大人，摸清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边境线附近的一个位置。
“那两个人，进了这个地方。”
江清越看着那个地名，黑石砬子，一处靠近边境的荒山，人迹罕至，却离北狄旧地不远。
“里头什么情况？”
郑虎道，“有个山洞，洞口隐蔽，外头看不出什么。
可里头有人，至少七八个，看着不像是普通逃难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属下远远盯了一天一夜，发现有几个人进出，都带着兵器。
有一回，还听见他们在说北狄话。”
江清越沉默了一瞬，“那个老齐那边呢？”
“还盯着。”郑虎道，“那两口子没动，像是等信儿。”
江清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把老齐那两口子先拿了。”
郑虎一愣，“现在？”
“现在。”江清越道，“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把口子堵上。”
他顿了顿，又道，“要活的，问清楚那洞里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郑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江清越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林晓薇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
她将自己手中的汤婆子给他捂着。
江清越低声道，“我怕打草惊蛇。”
林晓薇摇摇头，“可你已经盯了这么久，再不动，万一他们跑了呢？”
江清越沉默了一瞬，“你说得对，该动了。”
郑虎的动作很快。
当天夜里，老齐那户人家就被围了。
没费什么力气，那两口子正在屋里睡觉，听见动静想跑，被堵在炕上。
郑虎亲自审的。
那男人骨头挺硬，什么都不说。
可他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一吓就软了。
郑虎第二天一早来报信，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大人，您猜那女人是谁？”
江清越看着他。
郑虎压低声音道，“是北狄那边一个部落头人的女儿。
前些年北狄败退，她男人死在乱军里，她一个人逃不出来，就跟着这个老齐......老齐是她男人的旧部，一路逃到燕北，躲在山里。”
江清越点头，又问道，“那几口箱子呢？”
“是她带出来的嫁妆，值钱的东西，还有几件兵器，是留着急用时用的。”郑虎道，“她一直想找机会回北狄，可那边乱着，回不去，就这么一直躲着。”
江清越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山洞呢？”
郑虎道，“她说不知道，那两个人来找老齐，是问路的，他们也想回北狄，可不知道怎么走，来打听情况。”
江清越眉头微微皱起，“你信？”
郑虎摇摇头，“属下不信，可那女人知道的就这么多，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江清越想了想，吩咐道，“召集人手，今晚出发，天亮前赶到黑石砬子。”
黑石砬子的夜，初春的风，冷得能冻掉耳朵。
江清越带着人摸到那山洞附近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望着那个隐蔽的洞口，目光沉沉。
洞口有人守着。
两个，裹着厚厚的皮袄，抱着刀，来回走动。
郑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大人，怎么打？”
江清越看了一会儿，“等天亮，天亮他们换岗的时候，最容易松懈。”
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洞口那两个人果然开始打哈欠，走动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江清越抬起手，往前一挥。
郑虎带着人，像一群夜行的狼，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
第一个倒下的时候，连哼都没哼一声。
第二个刚想张嘴，就被捂住了口鼻，拖到一边。
洞口打开，里头的人还在睡。
郑虎第一个冲进去，江清越跟在后面。
洞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铺盖上，有人已经醒了，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有人还在睡。
“别动！”
“官府！都别动！”
一阵混乱之后，所有人都被按在地上。
江清越站在洞口，目光扫过那些人。
都是男人，年纪不等，最小的看着不到二十，最大的四十来岁。
穿得破破烂烂，可那眼神，不像逃难的。
江清越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面前，蹲下。
“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人心里发寒。
他口音生硬，“大人，我们是逃难的，逃难的。”
江清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又笑了一下，“大人，您抓错人了。”
审讯持续了三天。
那些人嘴很硬，怎么问都不开口。
江清越用了些手段，可那些人宁可死，也不说。
直到第四天，有人开口了。
是个年轻人，不到二十，扛不住刑，哭着喊着要招，“我说！我说！”
他说的那些话，让江清越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些人，是北狄留下的暗桩。
他们潜伏在燕北，等的不是什么机会，等的是一封信。
一封信到了，他们就会动手。
信里说的什么，他不知道。
信什么时候到，他也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颗钉子，不止老齐那一户。
也不止黑石砬子这一个山洞。
他把消息报到京城。
十日后，朝廷的回复到了，只有四个字——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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