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两人没来上工
靠山村在作坊上工的人最多。
由于下工时间不一样，所以大家分批回村。
一整个下午，村口都非常热闹。
村里的外姓凌家，家里的闺女淑娟今年十六，因着样貌不出挑，又是外姓人家没根基，所以她的亲事一直只能往低了找。
没想到去年她突然进纺织作坊当学徒，后来很快升为一级工。
节礼领了一斤月饼、一斤肉、五尺桃红色的鲜亮细布。
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去栖梧集市，用自己攒的工钱，给爹打了半斤酒，给娘买了一包红糖。
在村口接受了众位大娘的“问候”，她拎着大包小包进家门时，邻居婶子正在院里和她娘说话，一见她就啧啧称赞，“哎哟，淑娟回来啦！瞧瞧这大包小包的，东家真大方！还是你家淑娟有出息！”
她娘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接过东西，嘴里却谦虚，“都是东家仁厚，孩子也就是出把力气。”
淑娟把桃红布拿出来，“娘，这布颜色鲜，给您做件褂子穿。”
她娘摸着光滑的布料，又高兴又心疼，“我一把年纪穿什么红的！留着你自己做件新衣裳，开春相看的时候穿！”
以前提到相看，淑娟总是害羞低头。
这次她却抬起头，清晰地说，“娘，不着急，我们管事说了，我手快，年底考核要是能评上二级工，一个月能拿一两八钱呢！我想……再多干两年，给家里把西屋翻新了再说。”
她娘和邻居婶子都愣住了。
只听说闺女攒嫁妆，没听说要攒钱给娘家盖房子的！
邻居婶子回过神来，好生羡慕，“老姐姐，你这闺女，真是养着了！比儿子还顶用！”
淑娟抿嘴一笑，眼神腼腆又坚定。
这个中秋节，山阳县的百姓过得非常热闹，因为今年又是一个好年，早稻的产量不错，棉花又带来收入。
百姓手里有钱，街上铺子的生意就好做，良性循环下，山阳县欣欣向荣。
这时，三年一次的乡试也开考了。
秀才们需要考三场，在考棚里待九天六夜。
哪怕是韩言礼这样常年习武的，身子也遭不住。
最后一场的第二天，恰是中秋节。
韩言礼已经答完了所有考卷，只待明早将最后一道策论誊抄后，就可结束乡试。
从他考棚的位置，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
他整个人有些狼狈潦草，望着天上明月，想着伯爵府是怎样的热闹，想着京中的亲人。
中秋过后，作坊正常开工，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这日林晓薇巡视作坊，来到纺织车间，正好看到林晓荷脸色着急往外走，看到她时赶忙急步过来。
“姐，出事了。”
林晓薇蹙眉，“去堂屋说。”
两姐妹和两个组长一起去了堂屋，林晓薇问道，“出了什么事？”
“姐，王春娘和李秀姑都没来上工，已经第三天了。”
林晓薇心头一紧，王春娘是织布快手，李秀姑则擅长纺纱，两人做事勤恳，从未无故缺勤。
“派人去她们家里问过了吗？”
“问过了。”林晓荷叹了口气，“王春娘家婆母说她病了，不让见人，李秀姑的丈夫说她回娘家了，可我们的人去她娘家问，她娘家人说她根本没回去。”
林晓薇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自从开作坊后，女性有了独立收入，家庭矛盾也时有发生，但如此蹊跷的失踪还是头一次。
“先别声张，你跟我去这两家看看。”这两人都是附近村子的，林晓薇当机立断。
王春娘家在靠山村再过去些的柳家庄，丈夫早逝，她与婆母、十岁的儿子同住。
林晓薇她们到院外，就听到里面传来斥骂声。
“一个寡妇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赚几个铜板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是王春娘婆母尖利的声音。
林晓薇示意青碧去敲门，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刻薄的老妇面孔。
“大娘好，春娘在吗？乡君来看她了。”青碧还算客气地问。
老妇面色一变，想关门却被青碧伸手拦住，“听说春娘病了，我们乡君特来探望，还请行个方便。”
老妇哪是青碧的对手，门被死死顶住。
又碍于林晓薇乡君的身份，老妇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院子角落的柴房里突然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林晓薇循声望去，只见柴房门上挂着一把新锁。
“那是......春娘在柴房？”林晓荷难以置信。
老妇慌了神，“她、她得了疯病，怕出来伤人......”
林晓薇不理她，径直走到柴房前，“春娘，是我，你在里面吗？”
“乡君！救救我！”里面传来王春娘嘶哑的哭喊声，“我没病！婆母要把我嫁给隔壁村的张屠户做填房，我不肯，她就把我锁起来了！她还收了人家十两银子的聘礼！”
“胡说什么！张屠户哪点不好？”老妇恼羞成怒，“你一个寡妇，有人要就不错了！在作坊抛头露面，把我们老柳家的脸都丢尽了！”
林晓薇转身直视老妇，“春娘是我们作坊的工人，签了做工协议，你非法拘禁她，已触犯律法。
况且，春娘的工钱每月就有一两八钱，十两银子不过她五个月的收入，你就为这点钱把她卖了？”
老妇的嘴嗫嚅了几下，没说出什么来。
林晓薇使了个眼色，青碧上前，一个用力锁就开了，从里面扶出了憔悴不堪的王春娘。
她看到林晓薇就要跪下，被两姐妹扶住了。
“乡君，那屠夫爱打人，前头妻子就是被他打跑了的。”王春娘泣不成声，“我不想嫁，我只想攒钱，供儿子继续上学，将来他若有出息，我也能跟着享福......”
这时外头已经有很多柳家庄的村民来围观了。
听到王春娘的哭声，之前嫉妒她在作坊上工有月钱的人，也同情起她来。
这时柳家庄的村长来了，他恭敬上前，“乡君怎得来我们村了，老朽有失远迎。”
林晓薇与他颔首，“柳村长客气了，我作坊的女工无故旷工，派人来问说是‘病’了，我是看病的。”
春娘婆婆面色一红，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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