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别有心思的丫鬟

立秋，于山阳县来说，并没有因为立秋天气变得凉爽，反而因为秋老虎更显燥热。

王雅孕期已近八月，行动不便加上天气原因，吃饭都不香了，府中事务多由林晓薇和秦嬷嬷打理。

这日，林明浩来到姐姐的院子“告状”。

他每日归家时会穿过连接外院与内院的回廊。

这几日，他总感觉廊下洒扫的丫鬟里，有个穿水绿衫子的身影格外“凑巧”地出现，眼神还不安分地往内院主屋方向瞟。

林明浩留了心，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两日，记下了那丫鬟的样貌特征和大概出现时辰。

他私下找来姐姐院里的青杏一问，便知那是外院负责花木的二等丫鬟，名叫绿柳，据说识得几个字，有些心高。

“姐，我瞧着那绿柳不太安分，总在爹回内院的路上转悠。”林明浩在书房找到正查看账册的林晓薇，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要不要提醒秦嬷嬷留意？”

林晓薇放下账册，神色平静，“你观察得很仔细，这事我也有察觉，不仅绿柳，近日小厨房领用冰镇瓜果的份例也有蹊跷，比娘亲实际用度多出不少。”她指向账本一处，“多出的部分，经手人都是外院派去小厨房帮工的杂役张三媳妇。”

姐弟俩一对信息，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不像是一两个丫鬟临时起意，倒像是有内外串联的苗头。

晚饭后，姐弟俩找了个借口，把他爹叫到了睿竹院。

没有迂回，林晓薇直接摊开线索，“爹，明浩发现外院丫鬟绿柳行为异常，常在你回院路上徘徊。

我查了内院用度，发现小厨房有异常支取，经手人是外院的张三媳妇。

我怀疑，有人想趁着娘的孕期，浑水摸鱼。”

林长松蹙眉，他也是陪媳妇看过宫斗剧、宅斗剧的，这些戏码再熟悉不过，伯爵府立府刚一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自家后院上演。

“秦嬷嬷知道吗？”他问。

“暂时没惊动，秦嬷嬷管束虽严，但府里人多，难免有漏网之鱼或被人钻空子，我想着，咱们自家人先理清楚，再决定怎么处置更稳妥，也免得惊扰娘。”林晓薇解释道。

孕妇情绪不稳定，再加上最近天气热，人容易燥，不想拿这些事恶心娘。

林明浩，“姐，我们是不是得先确定，是有人自己动歪心思，还是外面有人指使？”

“明浩问在点子上。”林长松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我们家根基尚浅，又得了不少实惠，眼红的人不会少，送人进来爬床，坏了咱家规矩，搅乱内宅，是他们乐见的。”

林长松去了趟前院，招来了徐猛，让他留意府中仆役有无与外界异常接触，特别是那个张三媳妇和绿柳的家人。

这几个涉事的仆役不是从府城采买过来的，是后来从山阳县的牙行添置的。

林晓薇让青碧、青杏暗中观察内院与外院的物资、信息传递，并梳理所有仆役的身世背景，尤其是来历有疑点的。

林长松还要负责引蛇出洞。

他这几日刻意早些回府，并在回内院时，在回廊等处稍作停留，观察反应，同时对外放出“夫人孕期辛苦，老爷体恤，常独自在前院书房歇息”的风声。

不过三四日，一张小小的关系网便被勾勒出来。

绿柳果然与张三媳妇沾亲，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而张三在外头跑腿，最近和县城一个开小茶馆的鳏夫来往甚密。

那鳏夫小茶馆营收一般，却似乎手头宽松，常与人吹嘘自己上面有人。

那鳏夫酒后吹牛，说“马上要送份大礼给伯爷，以后吃香喝辣的”。

与此同时，小厨房异常支取的冰和瓜果，被青碧发现，部分经由张三媳妇之手，转到了绿柳手里。

绿柳则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林长松的视线里，或是“失手”掉落绣帕，或是捧着插瓶的鲜花“偶遇”，眉眼间带上了刻意的娇羞。

看得林长松心里腻歪，想一巴掌扇走。

林晓薇将证据一一理清，冷笑道，“看来是外面有人出钱，买通了张三媳妇做内应，想捧绿柳这枚棋子，打得好算盘。”

时机成熟，林长松决定收网。

他先让秦嬷嬷以“核对月例”为名，将张三媳妇叫到账房，同时派人悄悄控制了她在外院的丈夫。

另一边，林晓薇让青碧带人，以“夫人赏赐”为由，将绿柳叫到一处僻静厢房。

林晓薇拿出了多领的物资、绿柳房中发现的外来胭脂水粉、以及张三媳妇丈夫在茶馆收钱的旁证，许多铁证在前，张三媳妇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哭嚎着全招了。

果然是那开小茶馆的鳏夫收了不知哪家对头的钱，让她帮着撺掇绿柳，许她事成后重利。

绿柳想着伯爷没有妾室通房，伯夫人怀孕后无人伺候，觉得自己年轻漂亮，被张三媳妇几句话一捧，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做起了美梦。

她自己有这个心思，还可以拿到银钱，何乐而不为呢。

张三媳妇是痛快撂了，绿柳起初还嘴硬，声称只是“仰慕老爷”。

直到林晓薇将一盒明显超出她月例能买得起的珠花摔在她面前，并冷声说，“这珠花，宝华楼的款式，买主是谁，要不要现在去对质？”

她才脸色惨白，瘫软在地。

把几人全都绑了，关在外院偏僻的厢房里。

接下来便是如何处置几人的问题了。

按这时代的规矩，打一顿发卖出去最省事。

但这样一来显得苛刻，恐让其他仆役不安，二来，也暴露了伯爵府出了这等事，平白给人添了谈资。

而且，真凶是外面的人，只处理家里的，治标不治本。

秦嬷嬷参与了审讯，等人带走后，她面色肃然，深深一福，沉声道：“老爷，乡君，老奴失职，管教不严，竟让此等宵小生出妄念，险些玷污府门清誉，差点惊扰夫人静养，此乃老奴督察不力、防范未周之过，请老爷、乡君责罚。”

她顿了顿，继续道，“老奴会重核府中所有仆役名册及近况，以防疏漏，为杜绝后患，以正家风，老奴斗胆，有几点处置建议，请主子们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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