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选人
金管事忙去了，之后安排的人，他可得仔细挑着。
安业伯新开府，需要的人手多着呢，他们牙行这次和伯爵府搭上了关系，那之后的采买，还不得都来找他们。
王雅则看着被她留下来的人中，一个四十多岁左右，面容清瘦，目光沉稳的男人。
这人原是南安府知州家的二管家，因着前段时间知州贪墨被查，未涉事的家仆都发卖了。
王雅听到“未涉事”时就笑了，想来那个大管家，已经“涉事”被处置了。
她在观察这些人的时候，被留下的几人，也在暗暗观察坐在上首的两人。
钟福一开始以为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夫人来采买，结果听牙行的管事说，上头的是伯夫人和乡君。
做为曾经知州府的二管家，对府城内的消息还是知道的。
安业伯府是勋爵人家，与普通官员家可不一样，且看当家主母也不是那等尖酸刻薄的，能在这样的人家伺候，他心里是非常愿意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家人能不能一起被选上，一把年纪了，他也不想妻离子散。
钟福还在思量，王雅接连问了他几个管家方面的问题。
见他回答地有理有据，思路清晰，王雅心中点头，看他这个年纪，便知道他家人，应该也一起发卖到牙行里了。
不一会儿牙行的掌柜亲自过来接待，金管事又带了一批人过来。
“钟福可还有家人在牙行？”
金管事看了眼敛眉而立的钟福，有些为难地说道，“回伯夫人，钟福的媳妇、儿子儿媳、孙子都在牙行，这钟福曾经做过二管家，还是比较抢手的，但他们一家要一起卖，这不......”
这家人拆开了，都挺好卖的，但他们死活要在一起，金管事只能先试着卖，毕竟，也有喜欢直接买一家子的。
“那等会儿带过来我看看。”
金管事一听，这是有戏，“好的伯夫人，您先瞧瞧这些人中，有没有满意的，下一批人里，我就将钟福的家人带上来。”
王雅点头，重新看向院子里的二十人。
先将那些眼神乱瞟的剔除，留下心思正的询问出身。
这批人中，王雅首先注意到，是个年近五十的婆子，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往那一站，你就知道，她是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王雅单独叫她到内堂来问道，“你叫什么，哪里人士，从前在哪当过差？”
秦嬷嬷上来先是一个标准的福礼，她行礼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已经刻在骨子里一般。
“奴婢姓秦，祖籍南安府，幼年卖身为奴，后辗转至京城，在永兴伯爵府当差，是伯爵府老太君身边的一等管事嬷嬷，老太君过世后，奴婢回乡投亲未果，自愿卖身。”
“投亲未果，自愿卖身”，这八个字，里头不知有多少让人唏嘘的故事。
这样一个嬷嬷，识文断字，懂高门规矩，会调理丫鬟、管理内院，是可遇不可求的内院管事人选。
王雅又问了她几个问题，“若丫鬟私下议论主子，当如何？”
秦嬷嬷回道，“初犯训诫，再犯掌嘴，三犯发卖，规矩立在前头。”
“小姐的贴身丫鬟，该选什么样的？”
“一要忠心，二要嘴严，三要手巧，四要不多事，相貌倒不必太出挑。”
王雅与女儿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留下几人后，金管事又叫了下一批人进来，等人站定，金管事指着站在前排的四人道，“这便是钟福的家人。”
四人知道有主家肯一起买他们，上来后齐齐跪下。
一家人虽衣衫简朴，但干净整洁，举止有度。
王雅先把人叫起来，询问这四人各有什么特长。
钟福媳妇上前一步回道，“奴婢姓雷，曾是主家夫人的奶娘，懂调理妇人幼儿，我儿钟勤，力气大，会木工活，手艺扎实，儿媳红梅，原在府中针线房当差，绣技小有所成，小孙子石头才五岁，乖巧不闹人。”
王雅问了一些问题，雷氏果然对调理妇人、照顾幼儿颇有心得，说话条理清晰。
钟勤展示手上的茧子和几件自制的木器，手艺确实扎实。
红梅呈上绣帕，针脚细密，花样新颖，配色也颇有新意，倒是让林晓薇眼前一亮。
小石头虽怯生生的，但被问到名字时，小声回答，“石头，五岁了。”颇有规矩。
此时，站在一旁的钟福，手心也在冒汗，他们一家到牙行有几日了，现在掌柜还有耐心，如果今日伯夫人没买他们一家，或许掌柜失了耐心，强行将他们一家分开卖了，那他们家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相聚了。
王雅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盏，缓缓啜了一口。
林晓薇仔细观察了几人，轻声对她娘道，“娘，一家子都在府上，倒是相互牵制，更添忠诚，且各有所长，正是咱们需要的。”
王雅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这家人既然想要在一起，说明重情义，她也做不出来，一定要让人家骨肉分离的事来。
王雅点头，“你们一家五口，我都要了，钟福为大管家，雷氏在内院协助秦嬷嬷，钟石去木工作坊，红梅入针线房，石头......先跟着他奶奶，明年进庄子的学堂识字。”
钟福一家喜极而泣，跪下连连磕头，不但一家人不用分开，没想到孙子还有识字的机会。
王雅正色道，“但有几条须谨记，第一，在府中不得因是一家便互相袒护，第二，当差时只论主仆，不论亲缘，第三，若有一人犯错，全家连坐，可能做到？”
“能！一定能！”钟福重重应下。
之后王雅又挑了几十人，金管事将她选中的人的身契、保书一一呈上。
不同的人，价格自然不一样，掌柜也没有虚开高价。
王雅先付了钱，但人她没有带走，她没地方安置，让他们继续住在牙行几天，“这些人，我先定下，但有三件事需掌柜办妥，第一，所有身契需官府加盖红印，手续齐全。
第二，他们的家人住处、原籍，你这儿需有记录。
第三，三日内，我们会派人调查他们所言是否属实，如有不妥，到时候我可要退人的。”
掌柜连连应下，“伯夫人放心！小的这牙行在府城开了三代，最重信誉，这些人都是清白可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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