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村民的回报

半个月后，瘦了一圈的林长松、孙侍郎和孙廷远才回到靠山村。

尽管他们带了吃食过去，但那边条件就这样，三人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忧心灾情，所以三人瘦了许多。

王雅看到三人胡子拉碴的，和沈氏赶紧烧了热水，让他们好好洗漱，然后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饭菜。

三人狼吞虎咽吃完一顿饭，才说起这段时间的事。

孙廷远放下碗，“洪村长之前有些急功冒进了，如果不是种的那么密，情况不会一下就这么严重。”

孙侍郎感慨，“这次石头村虽然损失惨重，但有了长松的救治和指导，想来晚稻还能补上些。”

林长松在那边待了一段时间，把附近几个村的田地都看了一遍，有什么问题该怎么治理，都和当地村民说明白了。

如果按照他说的来执行，晚稻的产量还是有保障的。

林长松，“石头村位置偏僻，村民外出打短工不容易，所以进项少，就想着能多种些稻米，存着侥幸心理行事。”

他转身对林长根道，“等早稻收完后，县令还会再次组织各村来学习种植双季稻，长根，你到时候安排好接待。”

林长根点头，表示记下了。

林晓薇看三人带着疲惫的面容，心里也非常唏嘘。

种双季稻前，县衙做了这么多工作，又是现场学习，又是发册子，结果种第一季，就遇到了问题，所以在古代，想要推行新农事还真不容易。

没有天气预报，没有科学的防治方法，这些农民只能靠天吃饭。

一场雨一场病，差点把几十个村上千村民的口粮毁之一旦。

幸亏他爹有办法治稻瘟病，如果全县种植双季稻的第一年，就出现了欠收、绝收，不说他爹和孙伯伯，就是郑县令、谷怀安都没办法向朝廷交差。

身在县城的谷怀安也是同样的想法，他身上领着劝农使的差事，那边红薯没出成果，这边双季稻就出了差子，皇上刚刚给他升了官，差点就打了脸，真是把他吓地够呛。

经此一事，谷怀安也不回府衙了，跟知府禀告，等双抢结束后再回去。

就在这样焦灼的情绪中，来到了双抢时节。

由于全县种植双季稻，双抢时可谓是全县大动员，整个山阳县，就没有一个闲人，到处忙得热火朝天。

最终统计早稻收成，石头村保住了预期产量的六成。

因着还有一季晚稻，所以村民的心态还算好，至少不会让他们饿肚子。

其余第一次种双季稻的村子，早稻亩产大概在三百斤左右，他们的土地肥力还是差了些，不过相较往年一季只有两百多斤的收成，村民们已是非常满足。

这天日头正毒，林长松带着庄户们天不亮就下了田，镰刀割稻的“唰唰”声在晨雾中连成一片。

“伯爷，您看那边！”赵大直起腰，指着远处田埂。

林长松抹了把汗望去，只见远处蜿蜒的土路上，星星点点的人影正朝庄子涌来。

有扛着扁担的，有背着竹筐的，有牵着半大孩子的，怕是有上百人。

“这是……”林长松眯起眼。

待人走近了才看清，打头的是石头村的洪村长，还有石头村隔壁几个村的村长，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青壮，甚至还有半大的小子和挽着袖子的妇人。

“林伯爷！”洪村长隔着老远就拱手，声音洪亮，“咱们村的双抢昨日就完了，听说您这儿地多人少，大伙儿商量着，来搭把手！”

他身后的汉子们纷纷举起手里的农具，虽多是旧物，却擦得锃亮。

林长松忙迎上去，看着这一张张晒得黝黑、带着憨厚笑容的脸，一时间喉头有些发哽。

这几个村都在县城以北，距离栖梧庄有些路，估计他们天没亮就起来赶路了。

“洪村长，各位乡亲，这如何使得……”林长松拱手，“大家忙完自家的，该歇歇才是。”

“伯爷这话说的！”一个粗嗓门的汉子站出来，是石头村的铁柱，“今年要不是您帮咱们治稻瘟，又给配药又给喷雾筒，咱村哪能保住六成收成？怕是三成都悬！”

“铁柱哥说的对！”旁边一个半大小子抢着说，“我爹说了，咱家五亩地，往年一季收一千多斤顶天了。

今年早稻虽遭了灾，还收了九百斤！晚稻好好种，两季加起来，还能比往年多收好几百斤！”

洪村长接过话头，诚恳道，“伯爷，咱们乡下人不懂大道理，就知道有恩得报，您教咱们种双季稻的法子，那是给咱们多了一条活路，如今您庄上忙不过来，咱们来出把力气，那不是该当的么？”

其他村的村长纷纷应和，不等林长松再推辞，洪村长已经转身安排起来，“石头村的，跟我去东边那片田！沈家庄的去西边！李家坳的年轻力壮的扛稻桶，妇人们帮着捆稻把！半大小子们拾穗，一颗谷子都别落下！”

人群呼啦啦散开，像排练过一样，根本不给林长松拒绝的机会。

庄子里的动静早就传到了主院，王雅听到青碧传过来的消息，当即吩咐道，“开仓！把存米都拿出来，今儿个晌午，咱们庄上管饭！

晚点去糕点作坊，把赵大媳妇他们叫过来帮忙，去库房里起两坛子腌肉，全切了！”

庄上的妇人们都动了起来。

中午，王雅领着人抬着吃食来到田边。

一桶二合饭，一桶红烧肉炖豆角，一桶韭菜炒鸡蛋，一桶烧茄子，一桶冬瓜汤。

田里干活的人看见这阵仗，都愣住了。

“乡亲们，歇晌了！都来吃饭！”王雅笑着招呼。

洪村长搓着手，“伯夫人，这......这太破费了！咱们带了干粮的。”

王雅亲手盛了一大碗红烧肉炖豆角递过去，“说什么呢，大伙儿来帮咱们庄上的忙，还能让大家啃冷干粮？快，都来吃！”

佃仆们主动让外村人先打饭，田埂边，树荫下，或蹲或坐，满满当当都是吃饭的人。

汉子们扒着米饭，就着大块的肉和油汪汪的菜，吃得满头大汗。

一个石头村的老汉捧着碗，忽然老泪纵横，“我活了六十八岁，给地主老财干了一辈子活，从没在谁家田头吃过这样的饭食......林伯爷，您是真心把咱们当人看啊。”

这话引得不少人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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