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密谈
时间来到十一月初，林家热热闹闹地给双胞胎办了百日宴。
这日，林晓薇带着自己新做的机关盒来到郑府。
郑举人正在书房品茗，听到林晓薇来了，便让人把她请到了书房。
“晓薇啊，老朽今日泡的，正是你送的茶，鲜爽甘醇、清香持久、回味悠长，只是已经不多了，明年记得多送些来。”郑举人不知客气为何物。
林晓薇笑着说道，“您尽管喝，我那还有些，回头让人给你送来。”
然后她递上了自己新做的机关盒给郑举人把玩。
机关盒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郑举人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奇特，不解地看着林晓薇。
林晓薇当着郑举人的面，轻轻触动几个不起眼的机关，木盒“咔哒”一声，露出了一个隐秘的夹层。
郑举人像得到了一个新玩具，摆弄了好一会儿，“晓薇真是心灵手巧。”
“郑爷爷您看，这世上的事，也如同这木盒，表面光鲜亮丽，严丝合缝，但若不知关窍，永远也想不到内里还藏着另一番天地，正所谓知人知面难知心。”
郑举人手一顿，他知林晓薇不会突然说这番话。
放下手中盒子，“晓薇有话，不妨直说。”
林晓薇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书僮，拿起茶盏喝茶，并不言语。
郑举人挥手，“你们都退下吧。”书僮应是出了门，把门口站立的小厮也带了下去。
林晓薇放下茶盏，“郑爷爷，晓薇今日前来，并非只为探望，而是有一事，关乎您郑家基业，不得不冒昧直言。”
郑举人眉头微皱，示意她继续，“晓薇，你我一老一少，是忘年之交，但讲无妨。”
林晓薇，“晚辈近日得知，我祖母老刘氏，与高姑爷乃是旧识，她正在谋划，待高姑爷从京城归来，便带着我那位与高姑爷容貌颇有几分相似的大伯林长栋，前去认亲。”
这么说起来，自己叫郑举人郑爷爷，还乱了辈份。
她点到为止，没有直接说破身世，但“旧识”、“容貌相似”这两个词，足以让郑举人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晓薇看他神色凝重，但还是继续说道，“此外，晚辈在京城的朋友偶然得知，高姑爷在京城暗置了两处外宅，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那几位外室，至今也只为您添了四位孙女，您说他这次回来，得了心心念念的‘儿子’后，会如何？”
此言一出，郑举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实在没想到当初在他面前，憨厚老实的学生，这些年在他眼皮子底下，竟是如此不堪。
另外京城的两处宅子，不管哪个地段，价格都不会便宜，还要养外室与孩子，可想而知，这些年家中的产业，到底落在哪个人的口袋里。
尽管十分气愤，郑举人还是问道，“可有证据？”
林晓薇，“暂无实证，但高姑爷回京，名为打理产业，实为探望一位去岁有孕、今已生产的外室，此事不难查证，而他至今无子，对我祖母提出的这个‘儿子’，必会动心，待他们接触，证据自会浮现。”
山阳县就这么小的地方，大家都丢不起这个人，郑举人想知道林家的打算，“晓薇，那你们林家欲如何处理此事？”
“郑爷爷，我们林家二房三房，只求清白，我们会说服族长，若大房林长栋自愿自请除族，去攀高姑爷这门亲，族中将予以准许，从此他与我们林家再无干系，他的所作所为，皆与林氏无关。”
郑举人立刻明白了林晓薇的意思了，林家这是要切割毒瘤，并把私生子认父这出丑剧的舞台完全让出来，让他郑举人来当最后的审判官！
林晓薇走了，茶桌上留下了两个京城的地址。
郑举人看了眼地址，等书僮进来时吩咐道，“把马管家叫过来。”
当日，郑府便有快马出城，往京城方向疾驰，另有一人，前往靠山村。
又过了十日，风尘仆仆归来的高鹏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被人掀了，而且有了一个老丈人都知道他却还不知道的儿子。
他回府洗漱一番后，到书房来拜见老丈人。
“鹏儿一路辛苦了，来信说后日到家，怎么今日就回来了？”郑举人关心地问道。
“都是小婿应当的，小婿离家四月有余，记挂家中，便让人日夜兼程赶路，不知父亲近日身子可好？”高鹏一脸孝顺的样子，末了还关心老丈人的身体。
“一切都好，馨儿在京中可好？”高可馨是郑氏生的女儿，出嫁多年，孩子都到了成家的年龄。
“好着呢，她还准备了一车物什，托我带回来。”
郑举人点头，“你长途跋涉的，先下去休息吧。”
“那小婿先去拜见母亲，将馨儿的信交给她，馨儿可是说了，到家就要交到她祖母手中。”高鹏笑着说道。
郑举人笑着让他退下了。
待高鹏出了书房，郑举人脸色沉了下来，将手中书册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纸，纸中所画之人与高鹏有五、六分相似。
高鹏去完丈人、丈母娘那，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郑氏虽然已年近半百，因着没有烦心事，保养得宜，瞧着像四十岁的妇人。
看丈夫面有倦色便劝道，“何苦这么着急赶回来，到十八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高鹏，“父亲八十冥寿，我想着能提前回来帮些忙。”
“你二哥那人......”郑氏开口，又觉得点评二伯哥不好，于是没有说下去。
高鹏将人拉下坐着，“我身为人子，在外这么多年，都没有给父亲祭扫，实在不应该，二哥摆脸色，也是正常的。”
郑氏叹气，“你啊，就是太好说话了。”
高鹏笑笑没再说话，心里却想着，就老二，渔家女生出来的废物，拿什么和我比。
当年他被迫离家入赘，现在他要到父亲的灵位前让他好好看看，他选中的二儿子，连守城都做不到，如今的高家，已是寂寂无名，如果当年高家交到他手中，或许早已重现当年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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