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孙家父子日常
第二日早上，孙主事一早起来，便见院子里，有三个男子在练武，其中两个是昨晚一起吃饭的韩家兄弟，还有奶乎乎打拳的是林长松的儿子。
父子俩起床洗漱，林长松问道，“不知两位昨晚睡得可好？”
孙主事点头，“劳烦林先生关心，那蚊香效果甚好，我与廷远都睡得很好。”
孙主事虽然是农官，但也是正经八百的科考进士，不过考官前家中也是普通农家，对农事颇有耐心，才在司农寺有所建树。
他来到林家，只以为也和他旧时家中一样，结果没有想象中的农家土坯墙、杂木桌椅。
反而是青砖小院，窗明几净。
进屋一看，更是不得了，全是线条极简的家具，素面茶几，靠背椅，没有任何繁复雕花，只有优美的木纹本身。
空间开阔，一器一物都摆在最顺手的位置，墙上还挂着写意花草。
整个屋子透着一股“少即是多”的雅致和实用美学。
而且林家睡前拿出来的蚊香，气味不但不冲鼻，还能驱蚊，一晚上睡地相当舒服。
之后几日相处下来，孙家父子与林家人混熟了。
孙主事很快就和林长松“臭味相投”，他开始称呼林长松为“长松老弟”，林长松称呼孙主事为，“孙老哥”。
两人勾肩搭背地坐在田埂边讨论哪种土质最适合种晚稻。
而孙廷远却成了林晓薇的“首席迷弟”，负责将她那些“我觉得这样可能更好”的奇思妙想，用专业的图纸画下来。
或许是常年跟随父亲在田间地头忙活，孙廷远性格有些单纯，且对林家的“技术”宅院表现出了极大兴趣。
当知道整个宅子是林晓薇设计时，便常常在晚饭后，坐在院子里纳凉时，向她询问一些问题。
这天，林晓薇和孙廷远坐在廊檐下的竹椅，中间摆着个矮几，上面放着沙盘和几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
两人正为水车传动结构的一个细节争论。
林晓薇用手指在沙盘上画着，“所以这里，用直齿肯定不行，摩擦力太大，得用斜齿。”
孙廷远挠头，有些苦恼，“斜齿？林姑娘，这个想法甚妙！我依稀记得《王祯农书》中似乎有类似机巧，奈何卷帙浩繁，一时竟想不起在《农器图谱》的哪一册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不远处看书的韩言礼，合上了手中的书卷，他动作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想起某事的表情。
“孙大哥所思，莫非是《王祯农书·农器图谱集之七》中，‘水转连磨’所用之‘人字齿轮’？”
孙廷远一愣，瞬间被点醒，“《图谱集之七》？人字齿轮？韩小弟，你快细细道来！”
韩言礼却不急着回答，他站起身，先走到林晓薇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手边那杯凉透的茶水换成温热的。
同时口中从容不迫地说道，“《图谱集之七》有载：‘其轮轴之端，构木为齿，斜错如人字，两相啮合，转动倍力。’其中图谱所绘，与晓薇方才所画的斜齿构想，虽应用有别，其理却异曲同工。”
孙廷远听得眼睛发亮，猛地一拍额头，“是了！是了！正是‘人字齿轮’！瞧我这记性！韩小弟，你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林晓薇也惊讶地看向韩言礼，眼中带着赞许，“韩二哥，你对《王祯农书》竟熟悉到如此地步了？”
韩言礼微微垂眸，显得十分谦逊，“孙大哥过誉了，不过是前几日与哓薇讨论水磨时，特意将《农器图谱》中与水相关的器械都重温了一遍，方才恰好想起。”
他话锋一转，目光真诚地看向孙廷远，“孙大哥，此书此刻就在我房中，不仅如此，《农器图谱集之九》中‘水排’一节，对斜齿传动于水力中的应用，论述更为精妙，附图也更为详尽。
若孙大哥需要，我此刻便去将这两册图谱寻来，与大哥共同参详，可好？”
孙廷远此刻看韩言礼的眼神，已充满了“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太好了！有劳韩小弟！若能得此二卷图谱验证，今日之惑便可迎刃而解！愚兄感激不尽！”
韩言礼回隔壁房子取书，孙明远满怀期待地等着他。
不知怎么发展的，韩言礼和孙廷远越聊越投机，林晓薇主动把自己的竹椅让出来，让两人“畅所欲言”。
直到繁星满天，两人才结束交流，回屋睡觉。
孙家父子就这么在林家住了下来了，与林家人、韩家人日渐熟悉，相处融洽。
白露时节，林晓薇已经做好了轧车和弹棉花的工具，而林家的棉花地，也迎来了第一批采摘。
从白露到霜降期间，棉桃在不同的时间段吐絮，要分开采摘。
在经历开荒、种植、施肥、捉虫、打顶等一系列管理，放眼望去，每棵棉花都是硕果累累。
林晓莲站在田边，认真在数一棵棉花上能结多少棉桃。
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86、87、88......”
不少村民在旁边看着，有感叹林长松真将棉花种成的，有打算一会儿帮着摘棉花的。
还有不少妇人，则在看林晓莲小小年纪，居然能熟练地数数。
“二伯，这棵棉花，算上还没吐絮的，一共有106个棉桃！”林晓莲高声汇报道。
“哗！”虽然看着就知道会丰收，但没想到一棵棉花能结这么多，跟他们之前种的棉花比，简直惨不忍睹。
族长高兴地胡子差点捋断几根，“好好好！这棉花是种成了！”
“族长，让长松教教我们怎样种棉花呗，让村里孩子也能在冬日不挨冻，也能盖厚棉被！”有个村民叫道。
“是啊，是啊！镇上棉花卖地多贵啊，长松如果能教我们，那我们也不用为冬日保暖发愁了！”显然之前村民的提议，也是大家的心声。
族长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这事不着急，现在跟你们说，你们也只能明年再种，我和长松都说好了，等过段时间大家秋收结束，会安排一个时间，让长松给大家讲这棉花要怎样种，到时候村里会通知大家。”
得到了族长的保证，大家都露出了笑容，只要长松愿意教，他们就去开荒，等明年，也能让孩子穿上厚实的棉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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