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林家犁

林长松答道，“是，大爷爷，我的想法是求县太爷开恩，能将这图纸刊印成册，或是由官府出面，晓谕县里的工匠，许他们依样打造，让咱全县的农户，都能用上这好使的犁。

当然，这功劳不能白给官府。

大爷爷，您德高望重，请您跟主簿大人和县太爷陈情，这犁，可否就叫做‘林家犁’？让咱们林氏一族，在这事上留个名。

这样一来，县太爷得了‘劝课农桑、普惠百姓’的政绩，咱们族得了名声，而天下的农户，也都能沾上这点便利。

大爷爷，您看……这样‘献’法，是不是比单单献上一个铁疙瘩，要好上许多？”

老族长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原本只想着为族里争点光彩，或许能得几两赏银，没想到林长松竟有这般胸怀和见识。

他拍案叫绝，“好！好一个‘献法’！长松，你有仁心啊！这事，包在大爷爷身上！”

老族长当即将林长树从地里叫回来，换好衣裳后，由林长树赶牛车，族长与老族长往县城而去。

马上就要春耕了，县衙里忙着劝课农桑，张主簿在值房里，听到衙役禀告，说是靠山村的林方智求见。

张主簿起身出了县衙，看到老族长拱手，“林大伯，什么事劳烦您老人家亲自过来，快里面请。”

张主簿的爹，与老族长是同窗，两人一起科考，考了三次秀才，一起落榜，可谓是“难兄难弟”。

不过张童生的儿子却考上了秀才，在县衙做主簿，这点又比老族长幸运。

两个老童生，每年都会聚一聚，关系还不错，这也是张主簿亲自出来迎人的原因。

不过林大伯不去他家找他爹，反而直接来县衙找他，他又有些好奇，是不是林氏一族有人犯事，林大伯跑来衙门疏通。

林长树在外头看牛车，族长陪着他爹一起进了县衙，几人寒暄了一番，老族长才问道，“现在春耕在即，县衙是不是很忙？”

张主簿点头，轻声说道，“咱们这个县太爷......”他手指朝天指了指，“......那边大家族过来的，年轻，雷厉风行，兢兢业业，想在咱们县做出一番功绩，三不五时下乡巡察......”

老族长通过他的形容，一下就勾勒出县太爷的形象了，既然来自京城的大家族，想来不至于轻易被人“抢”了功绩。

于是老族长就跟张主簿说了今日来县衙的原因。

张主簿也是一惊，看过林大伯的图纸后，叫来门口的衙役，“县令大人可回来了？”

衙役回道，“回张主簿，大人刚回衙。”

那边山阳县县令谷怀安和他的师爷正在洗手。

等下人退出去后，谷怀安坐下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是去年上任山阳县令的，这山阳县有码头，商事发达，也就导致村民宁愿去码头打短工，也不愿意开垦荒田。

就算有“开荒地三年免税”的政策，农民也不愿意费劲开荒，而是选择马上就能来钱的短工。

毕竟开荒费力不说，还很有可能养上三年，那地依旧肥力不足，还不够交税的。

所以山阳县少有新增的土地，赋税也就难以增长，也就难以出成绩。

他正打算和师爷商量，护卫禀报，张主簿有事回禀。

待张主簿进来将此事说了，谷怀安心下一惊，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

他召见老族长过后，立即套上马车，往靠山村去。

谷怀安今天本来就是外出巡察，穿的常服，现在也不用换衣服了，让老族长和族长一起坐他的马车。

林长树赶着牛车跟在后面，一溜烟就看不见马车了，把林长树给羡慕的。

马车里老族长父子俩和县令同乘一辆马车，多少有些拘谨，还好张主簿是个能说的，问一些村里田地的情况，族长就照实回答，谷怀安拿着那张犁的图纸在研究，一边也听着张主簿和靠山村村长的对话。

马车行进速度快，一刻钟就到了靠山村。

见到村里来了一辆马车，前面还有两个护卫骑着马，村口“情报中心”的人都伸长脖子看，还有跟在后面跑的，要看看是哪户人家的“富亲戚”来了。

没想到那马车直直往田地边去了。

还好犁还在田地里，林长松和林长根家的三亩地犁完了，刚刚牛休息了一会儿，现在正在犁最后一亩地。

田里围观的人依旧不减，看到马车来才让开。

族长下了马车后，让围观的人散了，他们看族长表情严肃，就都散开了，但没走远。

只见马车上下来老族长和两个中年人，最后下来一个俊逸的年轻人，他身着长袍，目若朗星，虽然年纪最轻，但周围人却隐隐以他为尊，一行人朝着田地过来。

村里人哪见过这样的人物，纷纷悄声议论起来。

这边田里两个村民刚刚犁完两行地，旁边有个村民叫了起来，“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那人哈哈大笑，把犁交给那个叫嚷的村民。

谷怀安便见村民扶着犁轻松的调头，刚开始动作有些不熟练，但很快就上手，然后一点也不费劲的犁田。

谷怀安见此问道，“这便是‘林家犁’？”

老族长回道，“正是。”

族长看到站在田埂边的林长松，向他招手，林长松刚刚便看到一行人，只以为是老族长请了张主簿来，但走近一看，站在最前的年轻人，那气质可不像个主簿。

谷怀安也在看林长松，乍看他脚上还沾着泥，但仔细一看，这人行动之间，有一种书生的儒雅气质。

有点矛盾的一个人。

林长松走到跟前行了一礼，“各位大人好。”

谷怀安点头，知道这是林家犁的制作人，向他详细询问了犁的事。

最后问道，“听说此犁在旱田也能用？”

那边水田里的犁地差不多了，林长松看林长根把牛从田地里牵出来了，便说道，“可到旱田里一试。”

接着他们到林长松分到的那一亩旱田上试了试，当然效果还是一样好。

谷怀安心里十分满意，在靠山村转了一圈，他们一行人才坐上马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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