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还没给环球写过歌

格莱美官方的After  Party设在比弗利山庄酒店。

比起颁奖礼现场的庄重拘谨，这里的气氛要松弛热烈得多。

巨大的水晶吊灯被调暗了大半，暧昧的暖紫色灯光在衣香鬓影间流淌，空气里混合着顶级香槟、雪茄与女士香水的味道。

《Gilded》剧组一进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之一。

埃德加连手里的酒杯都没顾上放下，就被好几个好莱坞大制片厂的高管围在了中间，名片递了一轮又一轮，笑声隔着半个大厅都能听见。

伊莱亚斯更是如鱼得水，他脱掉了略显束缚的复古双排扣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剪裁修身的白衬衫，领口微敞，端着酒杯在人群里游刃有余，没过十分钟，身边就已经围了三四个金发碧眼的名媛。

系统在裴夏安脑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瞧瞧，捞男回快乐老家了，他那个刚交往的酒店千金就在三点钟方向，这小子还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裴夏安顺着系统说的方向瞟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穿着红色亮片短裙的女孩，不过她看起来可没怎么生气。

“少操心别人的修罗场。”裴夏安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加了柠檬片的苏打水，“人家时间管理大师都不急，你急什么。”

Stella一进门就被她那群rapper圈的狐朋狗友拉去卡座拼酒了，临走前还冲裴夏安挤眉弄眼，让她自便。

裴夏安下个月初还要在奥斯卡的舞台上全开麦独唱，自然不敢碰酒精，应付了两拨上来寒暄递名片的欧美音乐人后，端着水杯，悄无声息地推开侧面的玻璃门，溜到了室外的露台上。

露台很大，角落的阴影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艾萨克正端着半杯威士忌，正对着远处的城市霓虹发呆。

听到脚步声，老头子回过头，见是裴夏安，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怎么不待在里面？”艾萨克晃了晃手里的冰块，“埃德加刚才还在找你，说有几个百老汇的制作人想认识你。”

“里面太吵了，出来透口气。”

裴夏安走到他身边，靠着栏杆喝了一口苏打水，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酒杯，“您不是最讨厌这种应酬场合吗，怎么还没回酒店？”

艾萨克重重地哼了一声：“埃德加把我的车钥匙扣下了，说我今晚要是敢提前溜，明天就把我的行李扔回伦敦去。”

也就只有埃德加治得住这位脾气古怪的音乐总监了。

两人并肩吹了一会儿风，艾萨克把杯底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转头对她说：“距离奥斯卡还有二十六天。”

一提到正事，艾萨克瞬间又恢复了在排练厅里那副严苛的模样，“杜比剧院的声场结构跟今晚的体育馆完全是两码事，那里的混响时间极短，声音一旦发虚，前排那帮老家伙听得一清二楚。”

裴夏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您发给我的新版配器谱，我已经跟着练过很多遍了。”

“光练谱子不够。”

艾萨克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Never  Enough》这首歌，今天能帮我们捧回这座格莱美，是因为它在电影里承载了琳娜所有的野心。但到了奥斯卡的舞台上，没有电影画面给你做铺垫，也没有前后两个小时的剧情帮观众入戏。”

“你只有四分钟。”艾萨克伸出四根手指，语气沉凝，“第一段主歌进场的时候，把你平时唱流行歌那些讨巧的气声收起来。你得在开口的第一秒，就把台下那三千个挑剔的电影人拉进三十年代的空戏院里。”

裴夏安若有所思：“明白了，弱化技巧修饰，直接用叙事感推情绪。”

见她一点就透，艾萨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顿了顿，视线移向别处，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下个月初我跟埃德加一起过来，那天晚上，底下的八十人交响乐团，我亲自下乐池替你执棒。”

裴夏安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按照奥斯卡的惯例，现场表演的伴奏乐团向来是由学院聘请的常驻指挥统一调度的，像艾萨克这种级别的大师，哪怕受邀出席，也都是坐在台下嘉宾席里等开奖，哪有亲自下乐池给一个歌手当现场伴奏指挥的道理。

“怎么，有意见？”艾萨克见她不说话，眉毛又竖了起来，“常驻的那个指挥把节奏卡得跟节拍器一样死板，我怕他把曲子毁了。”

裴夏安由衷地道，“有您亲自给我压阵，我那天晚上闭着眼睛唱都不会走音了。”

艾萨克被她捧得耳根微热，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满面红光的埃德加探出头来，大声招呼：“艾萨克！快进来，华纳的老板找你聊下个季度的配乐排期，我都跟人家说你在外面躲酒了！”

艾萨克脸色一黑，低声咒骂了一句：“bloody  hell.”

他臭着一张脸往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下周三把你最新的练习录音发我邮箱，少一秒钟都不行。”

目送两位老搭档拌着嘴走远，露台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裴夏安看了一眼时间，打算进屋跟埃德加打声招呼就回酒店补觉。

刚转过身，迎面就撞见一道端着香槟杯的人影从旋转门后走了出来。

“裴，我就猜你肯定躲在外面。”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脑门蹭亮，又是一个老熟人。

裴夏安脚步一停：“David？”

“好久不见，裴。”

David走上前，笑着跟她碰了一下杯，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啧啧感叹，“恭喜你，又拿下一座格莱美。”

裴夏安喝了一口苏打水，谦虚地笑道：“这回是沾了埃德加导演和艾萨克先生的光。”

“得了吧，艾萨克那个老顽固的脾气全行业谁不知道？能让他心甘情愿在格莱美的领奖台上把麦克风让出来，可不是靠沾光能做到的。”

David摇了摇头，语气像老朋友叙旧一样轻松自然，“《Gilded》的原声带在欧美卖疯了，现在不光是好莱坞的制片厂，连我们公司好几个顶流歌手的经纪人，这几天都快把总部A&R部门的门槛踏破了。”

David半开玩笑地看着她，“你在亚洲给自家队友写的单曲首首屠榜，听说连你们SLE明年开春要推的新男团，出道曲也是你一手包办的。”

他顿了顿，晃着酒杯叹了口气：“裴，你再只顾着给别人做嫁衣，我这个亚太区的负责人回总部可就不好交差了。”

裴夏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忽然意识到，自从签了环球的制作人合约后，还没正儿八经的给环球写过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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