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回去给你助理涨工资
伦敦的雨停在凌晨，摄影棚里的假星空却亮了一整夜。
屋顶是临时搭建的，木架上铺着一层仿制的瓦片，表面刷了防水漆。开拍前，工作人员特意洒过水，瓦面湿漉漉的，踩上去必须格外小心。
裴夏安穿着琳娜那条深色长裙，裙摆下藏着威亚，安全带紧紧勒在腰间，站得久了，重量便一点点往下坠，勒得人不太舒服。
化妆师刚替她补过唇色，那抹红带着些褪色的复古感，像是从三十年代的旧画报上裁下来的一样。
伊莱亚斯已经站到了屋脊另一头。
他穿着一件旧呢子大衣，被风机吹乱的卷发微微翘起，正低头和动作指导确认走位。
等沟通结束，他转过身，朝裴夏安伸出手，掌心朝上，很自然地等着她搭上来。
他笑了一下，两个酒窝随之浮现，棚里几个女工作人员的目光立刻飘了过来。
裴夏安看得清清楚楚。
系统从早上开始就没吭过声，她知道这家伙在等什么。
呵呵，想看她出丑？
门都没有。
“我们先过一遍走位吧。”
裴夏安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没有接他的手，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屋脊很窄，只有一脚宽，两个人并肩走时，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伊莱亚斯走在靠外的一侧，替她挡住了大半迎面吹来的风。
裴夏安低头盯着脚下的瓦片，小心翼翼地往前挪。走到第三块时，鞋底忽然一滑，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朝旁边歪去。
“小心！”
伊莱亚斯反应极快，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回来。
裴夏安的身形被他带得一晃，鼻尖直接撞上了他的胸口。
男人比她高出许多，她的头顶刚好抵到他的下巴。隔着呢子大衣，她闻到一股冷风与雪松混合的气息。
伊莱亚斯扶着她站稳，低头问道：“没事吧？”
“没事，谢谢。”
裴夏安赶紧站直，抬手摸了摸刚才撞到的鼻子，拼命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这人看着高高瘦瘦的，胸口倒是挺硬。
幸好隔着一层大衣，要是直接撞上去，她的鼻子这会儿恐怕已经红了。
两人刚走回标记点，埃德加便朝他们招了招手。
“尤利安带琳娜上屋顶，说是为了看风景，其实只是想找个机会带她离开，他什么都没有，只剩一条命和一点胆量，所以他想告诉琳娜，他敢带她走。”
埃德加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裴夏安身上。
“琳娜知道这不现实，可她还是来了。你们要演出来的，就是这种明知道不该来，却还是忍不住赴约的感觉。”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这个角色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裴夏安则在心里默默回忆接下来的戏份。
“准备好了吗？”埃德加问道。
伊莱亚斯低头看了裴夏安一眼，确认她已经调整好状态，随后转过身，朝导演比了个手势。
场记板啪地一合，摄影棚里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尤利安先爬上屋脊，站稳后回身朝琳娜伸出手。
琳娜提起裙摆，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两人沿着狭窄的屋脊缓缓向前。风机从侧面吹来，深色裙摆与男人的大衣下摆被风卷起，在空中短暂地交叠。
走到标记点时，琳娜的脚步忽然一乱。
尤利安及时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裴夏安顺着动作抬起头，视线正好撞进伊莱亚斯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藏着痛苦，也藏着难以割舍的依恋。
琳娜有一瞬间的失神。
可很快，她就移开了目光。
她扶着尤利安的胳膊站稳，轻声道了句谢。
尤利安没有立刻松开她。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缓缓开口。
“你相信命运吗？”
琳娜将视线投向远处的星空。
“我不相信。”
尤利安注视着她的侧脸，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了下去。
“琳娜，跟我走吧。”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瞬，可那点光很快又暗了下去，像是被云层遮住的星星。
“我能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我们在一起。”
伴奏声渐渐响起，尤利安先唱出了第一句。
“You know I want you,it's not a secret I try to hide……”
这首对唱，伊莱亚斯被艾萨克批评过很多次，直到开拍前，艾萨克都不是十分满意，只说勉强能听。
裴夏安接进去，恰好在这一刻，屋顶上的风转了方向，裙摆被风托起，轻轻拂过她的小腿。
“You know I want you...”
裴夏安的声音不大，像在低声和一个人说话，伊莱亚斯凝视着她的眼睛，这次她没有躲开。
副歌前，动作指导在监视器后面打了个手势。
伊莱亚斯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腰后，扣紧。裴夏安借着他的力踩上屋脊的横梁，整个人被托起来，转半圈，裙摆在空中展开。
钢丝在背后绷紧，安全绳勒着她的腰，她低头，看见伊莱亚斯仰着脸，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影子。
这张脸近看更过分，酒窝、琥珀色的眼睛、被风吹乱的卷发，全都恰到好处。
琳娜和裴夏安的心跳都快了半拍，系统警惕地“嗯”了一声，随时准备发大招。
但裴夏安没给它用上的机会，因为下一秒，她脑子里就想起伊莱亚斯那些每个都是名门的女朋友。
裴夏安当场就萎了。
那点旖旎的心思刚冒头，就被拍了回去。
琳娜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从恍惚变成清醒，监视器后面，埃德加没有喊停，反而往前倾了倾身体。
这条过了。
伊莱亚斯把她放下来，手在她腰后停了一下才松开。
“你刚才在屋顶上，有一刻是真的在看我。”
裴夏安把安全扣解开，交给身后的动作指导，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现在才是我在看你，刚才是琳娜。”
伊莱亚斯笑了笑：“琳娜也是你演的。”
裴夏安不想接这句话，低头去整理裙子，伊莱亚斯还想说什么，多恩从后面挤过来，插进两人中间，递给裴夏安一杯水。
系统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回去给你这个小助理涨工资。”
裴夏安差点被水呛到，哈哈笑道：“行，给她涨。”
这句话直接从嘴里说出来了，多恩没听懂，歪着头问：“夏安xi，你在说什么？”
裴夏安把杯子塞回多恩手里：“回去给你涨工资！”
多恩闻言差点蹦起来，捂着嘴兴奋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裴夏安的助理真是太幸福了，不仅没一点架子，对身边的人又大方。
埃德加在监视器后面招手，让她们过去看回放，画面里，裴夏安被托起来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的东西很清楚。
“表现不错。”埃德加说。
裴夏安坐在监视器前，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刚才那一秒的走神，和演出来的走神，在镜头里没有区别。
观众不知道她那一刻脑子里想的东西，只看得见她眼睛里的犹豫。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兴奋。
棚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裴夏安卸完妆，头发上还残留着发胶的味道。
多恩帮她梳头，动作轻柔生怕扯下一根头发。
“夏安xi，你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待会我们直接去机场，坐今晚的航班。
裴夏安愣住了，抬头问：“去哪？”
多恩没想到裴夏安把这件事都忘了，打开备忘录给她看。
“回首尔参加MMA啊，开拍前就定好了，有三天空档，你连这事都忘了吗？”
裴夏安一拍脑袋，这段时间真是忙忘了，提名公布那段时间，她正忙着集训，什么事都是多恩给她安排的。
拍戏拍得上瘾，连年底颁奖礼的事都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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