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到底是谁替你画的图！
“阿影，你回去告诉他，我不用他帮。”
林娇娇咬紧下唇，指尖抠紧了画案边缘。
“深更半夜的，他来我这院子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外头的人该怎么编排？”
林娇娇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
鲜血浸透了棉布，掌心一抽一抽地泛着疼。
“再说了，野哥脾气烈。”
“要是这个时候回来撞见他在，两人又要动手。”
“他身上伤还没好透，经不起折腾了……”
她试着用左手去捏炭笔。
指尖刚碰到笔杆，手腕不受控制地发抖，炭笔骨碌碌滚落在地毯上。
顾影声音压得很低。
“夫人，先生在巷口车里等了很久。”
林娇娇强撑着发酸的双腿站起身。
她想走到窗边，亲自把窗户关严，彻底断了外头的念想。
画室虚掩的门被人推开了。
顾淮安穿着一身妥帖的铁灰色薄西装，站在门槛处。
林娇娇惊得后退半步，腰撞上画案边缘。
“你怎么进来的？”
外头明明有贺野留下的兄弟守着，他竟然能悄无声息地长驱直入。
顾淮安看着她受惊的样子，语气平静。
“顾影留了后院的角门。”
林娇娇哑然。
顾影曾是他的随身暗卫，看着她今晚受尽委屈，终究还是偏向了旧主。
顾淮安视线落在她渗血的右手上，眼神暗得吓人。
他侧过身，对着门外吩咐。
“老林，进来给夫人换药。”
提着药箱的老林快步走上前，剪开林娇娇右手上被血水黏住的纱布。
林娇娇疼得往后缩了缩肩膀。
顾淮安依旧站在三步开外没靠近，嗓音温润。
“老林带了止痛生肌的药膏，敷上就不疼了。”
老林清理掉伤口边缘的血，挖出一勺碧绿的药膏，厚厚地敷在她的掌心和手背上。
药膏敷上，火辣辣的疼终于压下去些。
林娇娇闻着顾淮安身上熟悉的冷香，紧绷的肩膀慢慢落了下来。
老林用透气软纱重新包好她的手，躬身退出画室。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娇娇捏着衣角，局促地低下头。
“淮安哥哥……这么晚还劳烦你跑一趟。”
顾淮安脱下外套，搭在旁边的屏风上。
他身上穿着白衬衫，手指挽起袖口。
“这套秋季主打款不是一张图，是整整十二件成衣的系列。”
“顾氏的钱砸在沪野的单子上，哥哥总不能看着合伙人掉眼泪。”
他偏过头看她。
“时间紧迫，娇宝怎么说，哥哥就怎么画。”
林娇娇低声应了。
“好。”
顾淮安看了眼宣纸。
“起笔的立领位置定在哪儿？娇宝指给哥哥看。”
林娇娇抬起缠满纱布的右手，想去点画纸的左上方。
手腕刚悬空，伤口牵扯着筋，疼得她整条胳膊往下坠。
顾淮安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洁白的真丝手帕。
他将手帕叠成三层，垫在林娇娇受伤的右手腕下，隔着丝帕托住了她的手。
“借着哥哥的力气指。”
稳稳托住了她发抖的手腕，又守住了分寸，没碰到她半寸肌肤。
林娇娇看着手腕下的丝帕。
她吸了吸鼻子，顺着他的力道，指尖虚点在宣纸上方。
“从这里起笔，往下走三寸，做改良的琵琶暗扣。”
“领口要贴合脖颈，斜襟往下走水波纹的褶皱……”
顾淮安依言落笔。
线条利落，水波纹褶皱明暗交叠，比她白天毁掉的原稿还要顺畅。
林娇娇忘了收回手，盯着纸上快速成型的画稿。
“这袖口的烟雨纱，需要叠三层吗？”顾淮安侧头问她。
林娇娇连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娇娇只需要开个头，顾淮安就能顺着她的话，将构思落到纸面上。
直到画到第一件主打款最核心的“收腰斜裁线”。
林娇娇屏住呼吸，正准备报出尺寸。
顾淮安的笔尖在纸面上方微微一顿。
他没有开口问，手腕自然而然地往内一收，勾出了贴合至极的弧度。
林娇娇震惊地看着他。
“淮安哥哥，我还没报尺寸，你怎么知道我想往里收三分？”
顾淮安停下笔。
“因为哥哥记得你跳舞时的样子。”
“你以前画裙子，总喜欢在左侧留出三分呼吸的余地，免得转身时勒着肋骨。”
轻飘飘的一句话，砸进林娇娇耳朵里。
她的丈夫，把她熬了几个通宵的心血踩在泥里。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连她画图时的细枝末节都记在心里。
“淮安哥哥……”
林娇娇眼眶通红，嗓子堵得发不出声音。
“别哭。”
顾淮安换了张新宣纸，重新落笔。
“还有十一张图，娇宝在旁边看着，看哥哥晕染得对不对。”
画室内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十余张主打款，在顾淮安手下快速铺展开来。
林娇娇看着他专注的侧颜。
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冷香，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侧靠了靠。
天色渐亮，雨停了。
顾淮安落下最后一笔。
整整十二幅完整的江南烟雨系列图稿铺展在画案上，裙摆似有水波流动。
林娇娇撑了一整夜的精力耗尽，趴在画案边，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顾淮安放下画笔。
他站起身，注视着她熟睡的脸。
他目光掠过不远处的拔步床，喉结剧烈滑动。
不能抱去床上。
一旦把她放在柔软的床榻间，他会彻底失控。
只有在画案边，才能勉强勒住他最后的理智。
他俯下身，指尖极慢地拂过她的鬓发。
顺着小巧的耳垂滑落，最后停在她微张的红唇上。
拇指指腹压住柔软，红晕在他指下漾开。
指尖顺势探入微启的唇缝，挑开贝齿，勾了下那抹滑嫩。
顾淮安呼吸变重。
他拿过薄毯盖住她的肩，跪在她身侧。
修长的双手隔着薄毯，轻轻压上她纤细的小腿。
他没有去碰她，而是隔着毯子，将腿肚的酸痛一点点揉开。
力道极轻，目光贪婪地临摹着她的眉眼。
哪怕只是隔着衣物照顾她，他心口都胀得发疼。
林娇娇在睡梦中受不住力道，轻哼了一声，声音染上几分娇软。
“野哥……轻点揉……”
顾淮安揉按的动作僵在原处。
他俯首贴近她的耳畔，压抑的嗓音哑透了。
“娇宝……什么时候，你才能看看哥哥……”
一楼大厅忽然传来粗暴的推门声。
贺野急促的皮靴声，一步三阶地往二楼冲上来。
“娇宝！我回来了！”
顾淮安站起身，从毯子上抽手。
收起桌角那方真丝手帕揣回口袋，拿过屏风上的西装外套。
在主走廊门把手被拧动的前一秒，顾淮安推开画室通往后廊的门，顺着侧梯无声退走。
“哐当！”
画室的正门被贺野一把推开。
贺野手里端着两笼热腾腾的蟹黄小笼包。
“娇宝，苏婉那边消停了，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包，你打我骂我……”
贺野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定在原地，视线锁在宽大的画案上。
那里平平整整地铺着整整十二幅笔触精湛的《江南烟雨》系列图稿。
而趴在桌边的林娇娇，右手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连指尖都露不出来！
贺野手里的食盒磕在桌面上。
他几步冲到画案前，一把捏住画纸边缘，盯着刚被惊醒的林娇娇。
“娇宝，你的右手根本拿不了笔。”
贺野咬着牙。
“昨晚……到底是谁替你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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