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安南
咸宁十一年。
当安南国都正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的消息传到朱樉的耳中的时候，只能说，这让一把年纪的朱樉也是有些震惊的。
毕竟他这些兄弟，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怎么一个个都处理不好子嗣的问题？
而且这安南还更惨，都被人家安南人给反攻了。
然后，这要不要去救？
这对朱樉来说，又是一个比较难以抉择的问题。
就算现在老三已经去了，而且现如今是他那不成器的叛逆的儿子。
但都是朱家人，这没有道理不去救啊。
然而问题是……
这要是去救了，好像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
当然了！
如果现在不去救，那极有可能，以后这安南，也就不再属于大明，不再属于他们朱家的了。
都说兄弟有难，当齐心协力。
朱允炆跟朱雄英这种，倒还可以说，不管谁打赢了，都是我家大侄子。
可如果是安南这种……
那好像他们不去帮，还真不行。
然后……
朱樉便又召集了群臣来开会，一起商量此事该怎么办。
这群臣这边，包括朱樉的儿子们，一个个也面面相觑。
其实他们爪哇国能动用的军队真的不多。
撑死了，也就三万。
而此前去支援大明，支援朱雄英，已经折损了五千。
而且关键这五千，还都算是比较地能打的。
现如今这剩下的两万五，你最多只能拿出一万五去打。
毕竟你还得留一万守家不是。
可问题是……
这安南它也不是一万人就能拿回来的啊！
要知道……
当初第一次攻打安南的时候，大明可是动员了差不多二十万人，这才拿下。
只是后面安南慢慢地稳定了下来，所以才逐步地减少到了五六万而已。
“请秦王殿下尽快出兵！”
此时安南的国都，应该至少还有两三万人。
若是再加上自己再派去一万人的话……
实话实说……
朱樉肯定是觉得没什么胜算的。
“你们如何看？”
“……”
可就算是再如何没有胜算，而且这老三家的儿子，再如何不成器，好像，他们也不能完全坐视不管。
朱允炆跟朱雄英之所以可以坐视不管，那是因为不管最后谁赢了，都是自家大侄子。
然而……
这安南的情况又不一样。
如果安南打输了，那老三这一脉，恐怕就得断绝了。
再怎么样，就算真的打不过了！
那似乎也得去尝试一下。
并且，万一真的尝试过，的确是不行了，也可以把老三这一脉，给护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至于最后让人家给屠杀殆尽了。
这么想完，朱樉也是看了看众人，这才道：“虽说晋王的子嗣不孝，也不敦睦兄弟，都是些彻头彻尾的混蛋，但好歹，也算是我朱家人，为此，朕拟发兵一万五千人，你们有谁是愿意去的？”
好家伙！
朱樉这么一说以后，这一个个都开始畏畏缩缩了起来。
这也是瞬间便把朱樉给整无语了。
难道他的儿子，甚至还不如老三家的了？
不过这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啊……
谁都知道他们此去必然是危险。
同时呢。
这些人大多都是在爪哇岛出生的，其实他们对大明什么的，感情并不深，甚至他们很多都没有去过大明。
那你说，对大明他们都没有感情，又如何会对安南有感情？
何况……
你这前面五千人去了，结果一个都没跑掉。
“父王，要不儿臣去吧！”
朱樉竟然意外地听到了一道声音从下手传来，定睛一看，这是自家老二。
然而很快，朱樉便又有点高兴不起来了。
毕竟晋王家里的事，他肯定也清楚。
现如今……
你觉得他家老二是自愿去的么？
恐怕不仅仅只是因为如此吧。
想来，估计是想要胜过自己的兄长，所以这才有意地站出来，想要给他父王好好地表现表现。
朱樉家老二一看自家父王眉头忽然便轻轻地皱起，也意识到了，自己或许有点立功心切了。
便道：“父王，兄长将来是继承王位的，这肯定不能去，而弟弟们，年纪都比我小，那肯定也不能去，可父王如今又需要有人替父王分忧，那除了儿臣，又还能有谁？说实话，儿臣其实也不想去，但没办法！这家里总得有个人站出来挑大梁不是？”
这话说完，朱樉这才稍稍地高兴了回来。
“老二说得好！”
“咱们家，就是比老三家里的强！哈哈！”
“如若你们将来都能这般和睦，那你父王我，也就安心了。”
其他王子也是纷纷开口，“父王勿忧，儿等必然和睦相处。”
原本这事，大概也就这么初步定下了。
剩下的，其实也就是准备好各种武器弹药、粮草什么的。
可回去后，这朱樉的儿子们，以及他们身边的幕僚们，却还是又作起了妖来。
“老二这一次是真糊涂了，万一打仗，一个不长眼，死了怎么办？”
但幕僚们，却仿佛不是这么想的。
“世子此言差矣！”
“怎么说？”
“那可是一万五千兵马啊！”
“对啊！是一万五千兵马，那又如何了？”
“如何了？万一让他们培养出了感情来了怎么办？大世子如今能力平平，而且还体弱多病，万一您父王觉得大世子不堪重任，那将来是不是位置就落到对方的身上了？”
“额……那你说怎么办？”
然后幕僚便开始给出自己的馊主意。
比如说……
可以在战场上，稍稍地放一放水，让对方打输，总之，就是不能让对方表现得太过于完美。
然而……
这样的想法，却是早已被大世子，也就是朱樉的大儿子给想到了。
“这老二……心思有点不是很纯啊，咳咳咳！”
……
与此同时……李可这边。
这一年，朱樉倒是没有因为安南，而去找李可。
或许是在他看来，就算是找了李可，也没什么作用。
实话实说！
朱樉感觉李可挺没用的。
就像是当初，他们都去找过李可，然后问李可，这分封到了海外，以后该怎么做。
结果李可也是什么都不说。
朱樉就不知道他父皇为何那么看重对方。
当然了！
他如今之所以能够在爪哇成为爪哇的国王，李可还是有一点的作用。
只不过……
你说比这更大的作用，好像李可就没有了。
甚至如今发生这么多的事，你能说这跟李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分封海外，恐怕也未必尽是好事。
当年三、四月，经过一番准备，朱樉便命他家老二领着二百余艘战船浩浩荡荡地北上。
而此时……
安南这边，大部分的国土，已经全部宣布回归投降叛军，只有国都，还有靠近海边的零星几座城池，还在明军自己手里。
然而便是如此，这明军在国都以及沿海的这些城池，也并不受百姓的待见。
从爪哇来的援军，很快便跟安南明军取得了联系，然后接下来，便是再次来到雨季的肉搏。
只是有一说一！
此时此刻的主动权，却是已经倒向安南叛军这边了。
而且随着不少其他的地方势力，也加入到叛军当中，现如今的安南明军，除了几个城池，几乎没有补给。
这也就逼迫着明军不得不抓紧时间，去找到叛军的主力去进行决战。
可现在攻守之势已经是逆过来了。
你明军得攻城才能打过人家。
当初明军有二十万人，随随便便都能攻打城池，可现在呢？哪有那么多的兵力？
而且安南叛军如今也有了火炮，这就更是使得攻城变成一件更难完成的事。
从六月，一直打到了八月。
打了差不多两三个月。
明军这边一座城池都没有夺回来不止，结果还让对方的火炮给击毙了几名官职不小、武勇不弱的武将。
事情到了这一步，有一些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想着，是不是可以撤出安南。
这安南不要也罢！
结果这边朱济熿，也就是晋王家篡位上来的老三，都还没有跟其他人一起下定决心呢。
这噩耗，却是纷纷传来。
大概是他们原来占领的国都之外的其他城池的城中的安南旧贵族们，似乎也都意识到他们就要完了，结果，在一些叛军的劝诱之下，竟有安南的旧贵族，便投降了，主动给叛军打开城门，与叛军一起里应外合。
而且这样的城池，似乎还不止一座两座。
这一下……
直接就把朱济熿最后的希望给扑灭。
但既然爪哇这边已经来了援军了，那朱济熿也只能是继续再打打了。
而也就是这么一拖！
这接下来的情形，也是愈发地坏了。
这叛军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招火船战术，直接把红河的河面上，给弄成了一片火海。
本来如果朱济熿能够果断点，直接跑路的话，那说不定还真有活命的机会。
可现如今……
随着熊熊烈火把河岸边上的船只在大半夜都给点燃，这下明军就是想跑，也都难以跑得掉。
甚至有一些原来防守其他城池、据点的，遣人一看这边好像出了状况，也去救援，然而却是在半道上，让叛军给打了伏击，设陷阱、撒铁蒺藜、打木桩，这是当年他们跟蒙古人打，就惯用的战术。
现如今，他们也是同样把这样的战术，给用到了明军的身上。
而且他们还十分擅长像蚊子一样，东咬一口，西叮一下，让你烦不胜烦。
严重怀疑应该有不少安南的百姓，已经跟他们联合了起来，专门为他们提供情报。
到了这一年的十一月。
明军这边已经被这些叛军给整得没了脾气。
而且也被这些叛军给造成了不少的杀伤。
明军的士气，已经跌入到了极度低迷的阶段。
以至于朱济熿都在想，要不……自己跑了算了？
可问题是……
他全家的家当都在这里啊！
如若就这样放弃安南的话，那他岂不是成了亡国之君？
这肯定是让朱济熿有点接受不了的。
毕竟自己可是曾经拥有过这一切的人，如今若是都化作云烟的话，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
至于朱樉的次子，则是有劝对方放弃的想法。
毕竟朱樉的次子认为如今民心已经不在朱济熿的身上，再这样挣扎下去，好像除了白白地消耗他们的兵力，除此以外，也已经是没有别的结果。
而且朱樉的次子心中一直都有着一种急迫感。
现如今……
这红河跟红河出海口还没有完全封闭，因此，他们此时若是打不了，还能坐船一路回到海上。
但一旦这红河跟红河出海口被那些叛军给控制了呢？
虽说这种可能性非常地低。
毕竟红河实在是太宽了，一般没有比较厉害的水军的话，是控制不了的。
可朱樉的次子就怕到时候，真到了那一天，他们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因此……
他还特意在出海口的附近的城池，留下了五千兵马，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断了他们的后路。
不过实话实说！
如今的安南叛军，已成燎原之势，似乎离他们败亡，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与此同时……
李可这边，由于朱樉没有告知他此时，他自然也不知道现如今的安南变成什么样。
不过……
虽说朱樉并没有告知他相关的信息。
但李可还是在爪哇，安排了自己人，有时刻关注爪哇的动向。
因此……
爪哇什么时候有什么大动作，就比如说像是这一次的出兵，他其实还是知道的，只是知道得比较地慢而已。
这一年，姚广孝也是给他写了信，告知他柬埔寨那边的情况。
怎么说呢！
这暹罗还是比较地有实力的。
柬埔寨恐怕无法在短时间内，便直接征服对方，而且柬埔寨国内的矛盾，似乎不少，有很多的贵族，都是不怎么听国王的话。
当然了！
现如今，随着火枪、火炮的输入，那些贵族也都老实了。
至少是表面上老实了。
然后，姚广孝也是给了李可一个忠告。
由于目前柬埔寨国内还是存在着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基本上是皇帝跟贵族之间的矛盾，所以，这恐怕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的伙伴。
而且，将来或许也会因为这样的矛盾，即便是给了柬埔寨火枪、火炮，说不定它也会吃败仗。
因此，姚广孝以为，他们最好是能够再扶持多一些傀儡。
否则……
这每年给临安国输入多少人口的目标，可能便无法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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