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皇帝沉声问道:“这是为何?”
苏轻鸢说道:“慕容家绝非单纯前来报恩助雍的忠义世家,其狼子野心早已显露端倪。”
“他们源源不断派遣宗门强者入驻大雍,层层渗透朝堂与修真界,绝非只是为了偿还昔日人情恩情。”
“若只是单纯报恩,以慕容家此前为大雍付出的力量、牺牲的修士,恩情早已尽数还清,甚至早已超额回馈。”
“他们后续所有的布局与动作,早已脱离报恩范畴,其真实目的,是想要步步蚕食、彻底掌控大雍朝堂,将偌大的大雍江山,彻底变为慕容家的囊中之物,为慕容一族所用。”
“可陛下至今未能醒悟,执意将大雍兵权、修士统领权,尽数交到慕容家父子手中。”
“这般做法,无异于亲手将大雍的山河命脉、社稷根基拱手送给慕容家。”
“那时候,你觉得,大雍江山还会姓东方吗?”
“即便你依旧坐拥帝位,也定然会被慕容家彻底架空,沦为毫无实权、任人摆布的傀儡。”
“届时,大雍皇室气运将为慕容家所用,大雍朝境内所有的天材地宝、修行资源、民生财富,都会尽数沦为慕容家的私产。”
“千千万万的大雍子民,也会沦为慕容家肆意驱使、随意践踏的奴仆。”
“陛下深陷温柔乡与权衡假象之中,被慕容家的刻意示好蒙蔽双眼,至今未能看清背后的凶险图谋。”
“此前我命传旨太监宣读口谕、否决你的册封旨意,便是想要及时纠正你的错处,阻止你一步步葬送大雍基业。”
“我实在不忍眼睁睁看着你东方家祖宗打下的大好江山,被你亲手拱手让与外人。”
“你册封我为监国女帝,予我高位,还曾立下天道誓言,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相守不离。”
“我既然身居其位、身负其责,自然要对得起你的信任与托付。”
“过往我数次出手,肃清大雍境内潜藏的敌国细作、剿灭入侵的域外修士团,此番又极力劝阻你收回兵权、防范外戚篡权,步步为营、事事劝谏,皆是为你稳固帝位、守护江山,防患于未然。”
“若是陛下觉得我多事妄为、刻意阻挠,大可无视我的劝谏,随心所欲、肆意决断。”
“说到底,这片江山是东方氏的基业,与我本无半分干系。”
“我数次拼死护城、驱逐强敌,护住了大雍的江山社稷,也顺带护住了无数大雍子民。”
“可这些子民从来看不见我的付出,听不到我的苦心劝谏,反而一味听信流言蜚语,对我肆意攻讦、无端谩骂、恶意羞辱。”
“这般不知感恩、是非不分的子民,着实不配让我费心守护、倾力庇护。”
“我的话已然尽数说完,听与不听,尽在陛下一念之间。”
“夜深露重,还请陛下回宫。”
话音落下,苏轻鸢缓缓起身,姿态疏离,已是一副明确送客的模样。
皇帝久久没能从苏轻鸢这番话语中回过神来,心绪震荡、五味杂陈。
他连忙起身,急切开口挽留:
“别这样,轻鸢,朕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方才所言利弊,朕已然尽数听清、铭记于心。”
“朕心中的考量与难处,也希望你能理解……”
苏轻鸢说:“我能理解,但你若不听我的劝谏,将来被慕容家架空皇权,江山易主之时,别来求我帮忙就好!”
皇帝只觉心头骤然一沉,浑身冰凉,满心的慌乱与失落席卷而来。他嗫嚅道:“可如今,这些封赏和任命朕已当众颁布,甚至已经设宴庆功、昭告朝堂,天下百官尽皆知晓。”
“若是此刻骤然撤回旨意、收回封赏任命,朕颜面尽失、威信扫地,日后何以震慑百官、统领朝堂?”
“你便看在朕的颜面之上,此次暂且默许、退让一次,可否?”
“朕在此立誓,往后朝堂但凡有任何大小事务,即便是芝麻绿豆般的细碎小事,朕也定会提前与你商议,征得你的同意,绝对不会再擅自做主、私自下旨。”
他自认姿态放得极低、言语极尽卑微,这般软语哀求,苏轻鸢定然会心生动容、松口妥协。
可苏轻鸢只是轻轻摇头:“我已经以监国女帝之名下了口谕,否决了你所有封赏和任命。这一点不会改变。”
皇帝很是为难,他心底琢磨,如果按照苏轻鸢的意思,撤销封赏,那就会彻底得罪慕容家。
对方若是心生怨怼、甩手离去,日后敌国大军来犯、边境再起战乱,偌大的大雍江山,无人镇守、无人庇护,仅凭苏轻鸢孤身一人,如何能够抵挡四国强敌?
在他心中,依靠底蕴深厚、强者众多的慕容家镇守江山,远比依仗苏轻鸢一人稳妥百倍。
当下,他面上故作万般为难、进退两难的模样,缓缓开口提议:
“对于傅景锋父子的官复原职的任命,的确不妥。朕明日就下旨明确此前的任命和册封因为办理的官员没有呈送你这位监国女帝的签署,所以没有生效。”
“如今朕决定撤销原先的封赏圣旨。由此一来,傅嵩的爵位也就没有恢复,傅景锋的官职也同样没有恢复,他们依旧是平民,并收回之前的所有封赏,包括府邸,将他们撵出朝堂。”
“只是,对于慕容家的册封,还得仔细斟酌。不如这样,暂且保留对慕容家的所有封赏、不作更改,若是日后当真察觉慕容家图谋不轨、心存异心,朕随时可以下旨,撤销他们的兵权官职、收回所有封赏。”
“皇权尽在你我手中,是否赐予兵权、保留高位,不过是朕一句话的事,何须急于一时?”
苏轻鸢闻言,冷笑道:
“陛下终究是把一切看得太过简单。”
“寻常凡俗军队的兵权,陛下日后想要收回,尚且轻而易举、易如反掌。”
“可修士统领权截然不同。”
“只要陛下正式下旨,任命慕容大将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他就能名正言顺统领大雍所有修士,借着皇权名义,在天下修士心中树立无上威望。”
“待到威望成型,天下修士人心归附,陛下再想收回这份权力,便是千难万难、绝无可能。”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陛下手中那数十万凡俗军队的兵权。”
“在这些顶尖修真强者眼中,凡俗军队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毫无用处的蝼蚁,不值一提。”
“他真正觊觎的,是大雍皇室拥有的号令天下修士的皇权。”
“在此之前,大雍各地修士各自修行、各司其职,从未有过归附慕容家、听从慕容调遣的趋势。”
“可如今慕容家能借着朝廷正统名义,名正言顺收拢天下修士、招揽各方强者,将整个大雍的修士群体,尽数化为慕容家的私人势力。”
“待到天下修士尽数归顺慕容家、为其马首是瞻,大雍的江山社稷、朝堂命脉,皇家气运,便彻底落入慕容家手中!那时,你还如何收回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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