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皇帝再次责怪苏轻鸢
大殿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尴尬得令人窒息。
方才一众争相溜须拍马、奉承慕容家的文武官员,此刻个个面色发烫、颜面尽失,只觉得无地自容。
而慕容家族众人更是满心羞愤、怒火中烧,满心欢喜的封赏与爵位骤然成了一场笑话,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让所有人都憋屈难耐。
若是苏轻鸢最终执意否决所有册封,那他们慕容家今日的张扬、自诩的尊贵身份,都会沦为整个大雍朝堂的笑柄。
此前他们还气焰嚣张,以国丈、兵马大元帅的身份自居,肆意讥讽、谩骂、折辱苏轻鸢,如今转瞬之间,便成了众人暗中嘲弄的对象。
席上的傅景锋父子同样脸色难看至极。
女帝苏轻鸢的这道口谕意味着,他们的爵位和官职都将成为泡影,这无异于将他们送上云端,又让他们重重跌落下来。
慕容大将早已没了半分久坐的心思,脸色冰冷地骤然起身,沉声道:
“既然如此,便请陛下厘清规制、敲定册封事宜后,再当众宣读旨意,莫要拿我慕容家众人肆意戏耍、随意开涮。”
“我慕容家忠心辅佐大雍,可忍一朝一夕的委屈,可忍一次两次的羞辱,却绝不会容忍第三次、第四次的肆意折辱,往后若再有这般无端羞辱,我慕容家必定奋起反击,让所有羞辱我慕容家之人,付出惨痛代价!”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带着长子慕容飞鹰,以及一众慕容家族族人,昂首离场,扬长而去。
慕容太奶缓步走在队伍最后,临行前,她对着皇帝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意,缓缓开口:
“陛下,我孙儿性情刚烈、火气偏重,并非有意顶撞陛下,皆是因为苏轻鸢此番行事太过不讲情面,公然当众打我慕容家的脸面,换做任何人都难以隐忍,还望陛下海涵。”
“此事根源在苏轻鸢无端挑事、肆意欺辱世家,还请陛下尽早权衡利弊、做出决断,给我慕容家一个公正、能坦然接受的解释。”
说罢,她在慕容飞云与慕容飞雪的搀扶下,缓缓转身,一同离开了大殿。
皇帝端坐龙椅,心中怒火熊熊燃烧,翻涌不息。
他已然无法等到明日再处置此事,今夜若不能化解这场僵局、平复各方怒火,他定然彻夜难安。
于是他当即传下旨意,命人备好御驾轿辇,亲自乘坐轿辇,连夜赶往济世堂。
此时夜色已深、夜色漆黑,街巷寂寥。
可济世堂外,却依旧聚集了大批百姓,众人手持灯笼、高举火把,将济世堂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南宫云杰带领一众羽林卫驻守在此,严密警戒,拦住一众百姓,不让任何人靠近济世堂正殿。
百姓们群情激愤,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响彻街巷,人人都在叫嚷着,让苏轻鸢放人,让羽林卫释放被抓捕的众人。
皇帝见状满心疑惑,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当即派人传唤南宫云杰上前问话。
皇帝问道:“百姓聚众,让你们放人,究竟是出了何事?”
南宫云杰抱拳回话:
“陛下,这群百姓听信流言、血口喷人,肆意编造虚假事实,恶意诋毁苏真人的清誉名声,口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极尽辱骂诋毁之能事。”
“臣见状,便下令将一众带头挑事、辱骂最为凶悍之人尽数抓捕,暂时羁押在兵营之中,等候后续处置。”
皇帝闻言眉头紧蹙,满脸不悦,沉声斥责:
“你难道不知法不责众的道理?”
“百姓聚众请愿,人人心中有怨、口中有愤,你岂能不分青红皂白,尽数抓捕惩戒?”
“百姓言语过激、心生不满,本是情理之中,你当耐心劝解、好好安抚、妥善处置,面对成千上万的黎民百姓,行事更要慎之又慎,万万不可肆意动用强权、随意抓人!”
“即刻下令,将所有抓捕的百姓尽数释放!”
南宫云杰手按剑柄,轻轻摇头,毫无半分退让:
“抱歉,陛下。”
“臣此生只听从女帝苏真人的旨意,其余任何人的命令,臣一概恕难从命。”
皇帝被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你给朕搞清楚!大雍朝是朕的大雍,是朕东方轩辕的江山社稷,绝非她苏轻鸢的私地!”
“朕册封她为女帝,她方能身居高位、手握大权,莫要太过恃宠而骄、自以为是!”
南宫云杰神色冰冷回击:
“陛下也该认清事实,若无苏真人舍身相护、拼死镇守,今日早已没有大雍江山,陛下也早已沦为敌军阶下囚,何来端坐龙椅、执掌天下的机会?”
皇帝骤然被噎得哑口无言,转瞬之后,更是怒火翻涌,厉声怒吼:
“一派胡言!”
“此番击退外敌、守住大雍疆域,是慕容家一众强者拼死出力的功劳,与她苏轻鸢无关!”
“朕承认她昔日曾击退敌军、救过朕的性命,有功于大雍,可此番卫国之战,出力最多、决胜退敌的是慕容家族!”
“再说了,她纵然有天大的功劳,也没有资格在朕面前恃功自傲、耀武扬威,甚至阴谋架空皇权!”
南宫云杰正要再度开口辩驳,一道清冷的身影已然悄然出现在济世堂门口。
苏轻鸢目光平静,淡淡开口:
“有话进来说吧。”
皇帝方才一时气急、口不择言,话说出口便已然心生悔意,此刻听闻苏轻鸢的邀约,正中下怀。
他狠狠瞪了南宫云杰一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抬步走入济世堂内。
众人步入济世堂会客厅落座,清秋奉上新茶之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南宫云杰手按剑柄守在门外。
苏轻鸢对皇帝淡然开口:
“说罢,找我何事?”
皇帝入宫之前,本再三告诫自己,务必心平气和、好好商谈,绝不动怒,可方才宫外发生的种种冲突,早已让他怒火攻心、难以自持。
他顾不得旁的琐事,径直开口质问:
“你身为监国女帝,当以爱民如子为本心、以安抚百姓为己任。”
“此前百姓遇难,你不愿出手相救,百姓心中郁结委屈、心生不满,前来请愿发泄,纵然言语难听、稍有过激,稍加劝导、好生教诲便可平息事端,你为何要纵容南宫云杰,将一众百姓肆意抓捕羁押?”
话音刚落,门外值守的南宫云杰跨步入内,高声开口:
“皇帝陛下,臣必须澄清——抓捕百姓一事,绝非女帝苏真人的旨意,是臣一人的决断,是臣独自下的军令。”
“此事若有过错,皆由臣一人承担,还请陛下莫要迁怒为难女帝陛下。”
皇帝本就怒火中烧,听闻这番话更是怒不可遏,怒喝道:
“放肆!”
随即,想也不想,抬手便朝着南宫云杰隔空拍出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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