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新芽初绽,生生不息
从戛纳回来后,北京的槐花落了,初夏的风里开始带着点燥热的甜。
微光大楼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每个人走路都带着一种不一样的从容——不是张扬,是那种被世界好好回应过之后的笃定。
这天下午,夏天坐在行政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阿虎拎着两杯酸梅汤推门进来,刚从外面跑完安保对接,额头上还带着汗。
“夏天,你最近怎么老喝酸梅汤?以前你不是最爱冰美式吗?”阿虎把杯子递过去,憨憨地问。
夏天接过杯子,没喝,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傻大个,你过来。”她声音比平时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阿虎凑过去,夏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验孕棒,两道红杠,清清楚楚。
阿虎愣了足足五秒,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然后他猛地蹲下来,抓住夏天的手,声音劈了:“真……真的?!”
夏天笑着点头,眼眶有点热:“嗯。上周就测了,一直没敢告诉你。今天去医院确认了,医生说,很健康。”
阿虎“嗷”地一声,原地蹦了一下,又赶紧蹲回来,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轻轻覆在夏天肚子上,像怕碰碎什么宝贝:“夏天……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夏天白了他一眼,眼泪却掉下来:“傻大个,轻点,你手劲多大啊。还有,别嚷嚷,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林总说。”
阿虎不管,他站起来,一把抱住夏天,转了个圈,又赶紧放下,紧张兮兮地问:“我是不是转太快了?会不会晃着孩子?夏天,你说咱娃以后叫啥?阿虎这名字太糙了,得取个好听的……”
夏天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如鼓,笑出了声:“急什么,还有八个月呢。你慢慢想。”
——
消息还是没捂住。
第二天全微光都知道了。苏莹从贵州回来,一进门就扑过来摸夏天的肚子,被阿虎挡在半米外:“轻点轻点,苏莹你手劲也大!”
玉香捧着自己做的傣纸小衣服,巴掌大,上面绣了朵小小的花:“给未出生的小微光人。”
阿依古丽和古丽送了一对绣着草原云纹和沙漠星纹的小鞋,说:“一面草原,一面沙漠,脚踩两边,路才宽。”
何清从西安回来,听说夏天怀孕,特意去挑了一枚平安扣,用红绳系好,放在夏天手心:“这是老坑玉,养人。给孩子戴着,平平安安。”
林晚把夏天叫进办公室,没说工作,递给她一份文件:“微光母婴关怀计划。从下个月起,你不用坐班了,在家办公也行。产检假翻倍,产后休一年,岗位给你留着。阿虎那边,外勤减半,晚上不许加班。”
夏天看着文件,鼻子一酸:“林总……”
“别哭。”林晚笑,“微光的孩子,得好好养着。以后这大楼里,多的是奶声奶气的声音。”
——
微光基金新一年度的“丝路女性导演计划”启动仪式,定在六月初。
报名通道一开,三天收到四百多份申请。来自阿富汗、智利、伊朗、日本、肯尼亚……每一份申请背后,都是一个想被看见的故事。
林晚和沈曼、何清坐在评审室,一份份翻着。
“这个阿富汗姑娘,拍喀布尔老城里的女裁缝,镜头语言很生涩,但真实得让人心疼。”沈曼推了推眼镜。
“这个智利导演,拍渔村女人修补渔网的手,构图像油画。”何清指着屏幕,“选她。”
林晚翻到一份来自云南的申请,是一个佤族姑娘,想拍寨子里的木鼓制作工艺。她停了一下,说:“给她。我们第一年扶持了傣纸,第二年扶持木鼓,微光的根,得扎进更多土地里。”
顾言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晚晚,戛纳那边传来消息,《丝路华章》的法国发行权卖出去了,意大利和西班牙也在谈。 UNESCO那边确认,全球巡展的第一站定在巴黎,十一月。”
林晚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好。让林知,让那道纹,去更多地方。”
顾言琛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你最近瘦了。新导演计划的事,别全揽自己身上,有沈曼,有夏天,还有我。”
林晚握住他的手,贴了贴脸颊:“我知道。就是看着这些申请,觉得心里满。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一腔热血,想拍点真的东西。现在,轮到她们了。”
——
何清的“清音表演工作坊”也在六月开了第一期。
她把西安电影制片厂老厂区的一间排练厅改成了教室,招了十二个年轻演员,男女都有,但何清教的第一课,不是演技。
“今天,你们不演戏。”她站在教室中间,穿一件素白棉麻衣,“你们就坐在这里,听。”
她放了一段录音——是苏莹奶奶的侗歌,是纳斯尔老人织机前的念叨,是玉香奶奶捞纸时水流的声音。
“听完了,告诉我,你们听到了什么。”何清说。
一个女孩举手:“我听到了手。”
一个男孩说:“我听到了时间。”
何清点头:“对。戏在手上,不在脸上。角色在时间⾥,不在剧本里。你们以后演任何角色,先去摸他的手,先去听他的时间。摸到了,听到了,角色就活了。”
林晚站在窗外,透过玻璃看着何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何清不只是把林知演活了,她正在把一种表演的哲学,传给更多人。
——
六月底的一个晚上,北京下了场暴雨,洗去了连日的燥热。
微光大楼天台,雨刚停,空气里全是泥土和绿萝的清香。大家搬了几把椅子,坐在栏杆边。夏天的肚子还看不出来,但阿虎已经寸步不离地守着,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里面是给夏天温的牛奶。
何清靠在躺椅上,翻着一本关于唐代织锦的书。苏莹、玉香她们在角落里小声聊着新剧本。沈曼和秦烈在核对巡展的物流清单。
林晚和顾言琛站在天台最边上,看着远处国贸的灯火。
“言琛。”林晚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微光现在像一棵大树。根在地下,枝丫伸出去,每根枝丫上都挂着故事。何老师是树干,夏天是叶子,苏莹她们是花。我们俩呢?”
顾言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绒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素圈戒指,铂金的,没有一颗钻,光面像被岁月磨过的铜蚕。
“我们是扎在地下的根。”他拿起一枚,轻轻套在林晚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晚晚,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春山谣》那个破棚子,到金鸡奖,到戛纳,到今天。我想,根也该有个名分了。”
林晚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不是哭,是那种满得溢出来的甜。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声音哑哑的。
“戛纳回来那天,在机场转机时买的。”顾言琛也给自己戴上另一枚,“没敢挑花的,就挑了最素的。像你,像微光,不响,但一直在。”
林晚扑进他怀里,肩膀轻轻抖。顾言琛抱着她,下巴抵着她发顶,看向天台上那些忙碌又温暖的人。
阿虎正给夏天披外套,何清在给年轻人讲戏,苏莹和玉香在笑。雨后的北京,灯火像星星落在地上。
“晚晚,你看。”顾言琛轻声说,“光不只是亮着,它在长。从我们两个人,长成了一片林子。以后,还会长成一片海。”
林晚在他怀里点头,手指紧紧扣着他的:“嗯。我们慢慢长。不急,光又不会跑。”
夜风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带着新芽的柔软。微光的故事,像这枚素圈戒指,不张扬,却牢牢地,圈住了所有真心。
前路还长,而此刻,每一个人都被光抱着,安安稳稳,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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