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别启动水轮，下面还有人！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
封锁区里确实还有两名巡查人员，正试图劝他离开。
他却满不在乎。
“我会看着敲。”
陈道玄看着他脚下。
“你左边那块板，是临时防护，不是承重板。”
“再往前半步，你便会从板缝掉进二层。”
男人脸上露出不信，脚却还是下意识停住。
他用锤子敲了敲脚边板面。
板面发出空响。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提醒。
男人仍想挽回面子。
“就算这里不牢，和那根梁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陈道玄指向他手里的锤子。
“你从工具间拿的是安装用具，敲坏梁后，赔偿账单会写你名字。”
“下面那两位不是你的摄影师，也不该替你担风险。”
男人咬了咬牙。
镜头里，他突然抓着横梁往外侧挪。
这一次，他真踩中了松动板面。
脚下一空，直播画面猛地晃动。
尖叫声刚响起，一道细小金光已经贴住他的后衣领。
他整个人被拉回安全一侧，铁锤却从手里掉了下去。
陈道玄隔空再抬手，铁锤停在半空，被稳稳移到空地上。
随后到场的消防人员将男子从屋顶安全带下。
他站到地面时，腿还在发抖。
直播弹幕已从起哄变成一片后怕。
面具男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很年轻的脸。
他甚至还没到三十岁。
“我只是想证明……”
“证明什么？”
陈道玄看着他。
“证明你敢踩危险的地方，还是证明别人不敢拦你？”
男人说不出话。
现场警方依法处理擅入封锁区等行为。
账号平台也对直播进行处置。
陈道玄没有在镜头前羞辱他。
有人想红，是他的事。
拿工人与救援人员的风险做内容，就必须承担后果。
回到天机阁，林晚晚还在想那一瞬间。
“您要是晚一点，他真的会掉下去。”
“所以老夫提前看了。”
陈道玄放下茶杯。
“但更重要的是，正常的围挡、提醒和巡查，一样不能少。”
第二天，午夜拆楼人的团队来道歉。
他本人没带礼物，只拿着一份工作说明。
他想加入正规的古建筑修缮志愿活动，从最基础的搬运和记录做起。
陈道玄没替修缮方收人，只让他按流程报名。
“人家肯不肯要你，看你守不守规矩。”
年轻人低头应下。
他以前靠冲进去拍视频，如今第一次需要在门外排队填申请。
葛清风看他站在院门口，不由得感慨。
“他这么一摔，倒是学会看门了。”
团团坐在门槛旁，认真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
回声科技案进入后续调查，旧戏楼也开始按计划修缮。
南河街的灯每晚照常亮起。
天机阁后院种的葱，终于长得像能下锅的样子。
葛清风兴冲冲摘了第一把，做了一锅葱油拌面。
这次，他没把酵母和盐放错。
林晚晚尝完，惊讶地抬头。
“葛师叔，真的好吃。”
葛清风得意得整张脸都亮了。
陈道玄也吃完一碗。
“再做一碗。”
这比夸他十句都管用。
葛清风立刻冲进厨房，团团跟在后面闻香。
正当众人准备吃第二锅，门口却来了个抱着鱼缸的小姑娘。
鱼缸里没有鱼。
只有一块乌黑石头，和一只倒扣的空茶杯。
小姑娘叫宁小麦，九岁。
她仰头看着陈道玄，十分认真。
“道长，我家的鱼不是不见了。”
“它是跟着我爷爷去上班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鱼还会去上班？”
“爷爷说，它负责看着钟。”
宁小麦把鱼缸放到桌上。
“现在钟也不走了。”
陈道玄看向缸底的黑石。
石头上没有邪气，却有微弱的河水气息。
那只空茶杯底部，刻着一朵很浅的莲花。
他问小麦。
“你爷爷在哪里上班？”
“在博物馆。”
“他已经退休了，可每天早上还是去。”
小姑娘说着，眼睛红了。
“今天早上他没回来。”
家人已经报警，也在博物馆附近找了一圈。
可老人像是凭空消失。
最奇怪的是，他走前给鱼缸留下一张纸条。
“别让小黑离开钟。”
家人以为老人记错了。
小麦却知道，小黑是她家那条黑色小鱼。
前天夜里，小鱼从缸里不见，连地面都没有水迹。
陈道玄将茶杯翻过来，听灵诀缓缓运转。
杯底那朵莲花，轻轻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安澜堤的镇潮古钟。
声音更短，也更急。
陈道玄抬眼，看向临江市博物馆所在的方向。
“你爷爷去找小黑了。”
“他现在还安全。”
宁小麦眼睛一下亮了。
“那能把他们一起带回来吗？”
陈道玄看着她。
“能。”
他转身看向厨房。
“葛清风，面先别做。”
葛清风拿着葱站在门口，满脸不甘。
“这回我都切好了！”
“盖好，回来接着吃。”
陈道玄拿起外套。
小紫跳上肩头，团团则轻轻托起那只空鱼缸。
宁小麦小心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问。
“小黑也要符吗？”
“它先要水。”
陈道玄看着已经快空的缸。
“再晚点，找回来也没地方住了。”
……
临江市博物馆离天机阁不远，车还没停稳，宁小麦便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门前站着两名警员，她的父母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
见小麦下车，女人连忙迎上来。
“小麦，不是让你在家等消息吗？”
宁小麦抱紧鱼缸。
“我去找陈道长了，他说爷爷还安全。”
女人看向陈道玄，眼里既有希望，也有一夜没睡的疲惫。
霍临川上前了解情况。
老人叫宁守钟，今年七十三岁，曾负责馆内古代计时器的养护。
退休后，他每周仍会来两次，帮忙检查展柜和旧器物。
今天上午八点，他在员工通道登记进入。
九点十二分，监控拍到他前往钟表展厅。
之后，再没有出现。
博物馆已经暂停参观，工作人员查过展厅和设备间，都没找到人。
陈道玄问馆长。
“钟表展厅里，有没有一座近期停止运转的古钟？”
馆长一怔。
“有，一座清末修复过的水运仪象钟。”
“昨天夜里突然停了，维修人员正在检查。”
宁小麦急忙点头。
“爷爷说的就是那座钟！”
馆长却有些疑惑。
“宁师傅退休之后，已经不负责那件展品了。”
陈道玄抬手示意先进去。
钟表展厅的灯已经打开。
墙上挂着各个时期的计时器复制品，展厅中央则是一座三米多高的木制钟架。
钟架底部有水轮，顶部有铜制报时装置。
整座钟停得很彻底，连细小的传动声都听不到。
宁小麦把鱼缸放在安全桌面上，仰头望着钟。
“爷爷每次来，都要先看它。”
陈道玄没有走近展品，先看地面。
钟架周围有一道细细的水痕。
水痕从维护门后延伸出来，在一块地砖前突然消失。
他问馆长。
“下面有维修空间？”
“有一层设备夹道，不过入口在隔壁。”
霍临川立即请工作人员带路。
宁小麦刚想跟上，陈道玄便把她留在展厅。
“你在这里看着鱼缸，别让别人碰。”
小姑娘认真点头。
团团飘在她旁边，替她把鱼缸扶稳。
馆长看了看鱼缸，又看了看团团，最后决定先关心失踪人员。
设备夹道里没有积水，地面却很潮。
工作人员指向最里面的检修门。
“门锁着，宁师傅没有钥匙。”
陈道玄停在门前。
“他不是从门进的。”
他指向上方一道通风检修口。
盖板有新留下的擦痕。
馆长立刻叫来维修人员，按安全流程打开盖板。
里面果然通向更窄的一段旧管道。
几人刚靠近，便听见轻微敲击声。
一下，两下，停了片刻，再响三下。
“爷爷！”
宁小麦听见声音，从展厅那边跑了过来。
她父亲连忙拉住她，没有让她进入夹道。
霍临川朝管道里喊话。
“宁师傅，能听见吗？”
里面传来沙哑回应。
“能！”
“别启动水轮，下面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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