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我就是想知道，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陈道玄也没有在直播间抢先宣布。
罗素芬已经等了三十年，不差这几天核验。
可这几天，对她而言比过去许多年都长。
陆守灯把修好的兔子灯送去。
老人坐在窗边，一遍遍摸着耳朵上的红布。
“她要是觉得我陌生，怎么办？”
林晚晚陪在旁边，没有说一定不会。
“那就慢慢认识。”
“您记得她小时候，她也可以慢慢认识现在的您。”
罗素芬点点头，低头又把那块红布理了理。
几天后，身份核验完成。
许圆圆与罗素芬的亲缘关系得到确认。
见面安排在安静的房间，没有媒体，也没有围观。
许圆圆走进门时，先看见桌上的兔子灯。
她脚步停住，眼神一下变了。
“耳朵上的布……”
罗素芬站起身，嘴唇颤抖。
“你说兔子也冷。”
许圆圆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记忆并没有一下全部回来。
她也没有立刻把三十年的陌生抹平。
可那盏灯，那块布，还有老人说话时微微颤动的尾音，让她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凭空来到这个世界。
她有过一个家。
那个家，一直没有把门关上。
母女抱在一起时，林晚晚悄悄退到走廊。
陆守灯坐在门外，低头揉了揉眼睛。
“灯修好了。”
陈道玄站在窗边，轻轻点头。
“这回是真修好了。”
邓兆丰的案件也有了新的进展。
他当年为了避免暴露临时棚架的违规搭建，隐瞒了器材房有人被困的情况。
后来孩子们被转移，他便认为旧事已经过去。
至于孩子在福利点遭到非法带走，另有相关人员参与。
案件需要分别查清责任，不能只凭愤怒把所有罪名压到一个人身上。
但邓兆丰近期伪造通知、威胁陆守灯、擅自取用旧物，以及灯会材料中的问题，都有明确证据。
他曾想用新灯会盖住旧事故。
最后，却是自己把旧事重新照亮。
南河灯会延期举行。
陆守灯受邀参与整改，但他提出了几个条件。
不用亡者旧物做噱头。
不让游客公开写下敏感个人信息。
所有灯架、材料和线路，必须经过正式安全检查。
主办方重新组织后，条件全部被采纳。
林晚晚得知消息，开心地给陆守灯打电话。
“您这回是真顾问了。”
老人笑了。
“我就管灯扎得牢不牢，不管谁宣传得好听。”
灯会重新开放那晚，天机阁几人都去了。
没有惊人的河神幻影，也没有天价改运套餐。
街上挂着手工兔子、莲花、鲤鱼和小船。
葛清风买了一盏公鸡灯，提在手里十分满意。
林晚晚看见就笑。
“这下您画符再像鸡，也能说是照着灯学的。”
葛清风立刻把灯往身后一藏。
团团围着糖画摊转了三圈。
小紫则盯上了一盏与自己颜色相似的小灯。
灯做得像貂，又有点像猫，尾巴还偏短。
陈道玄买下来，小紫看了半天，勉强接受。
“你也别挑，人家没见过你这样的。”
小紫用爪子拍了拍灯尾，显然还是觉得少了一截。
罗素芬和许圆圆也来了。
母女走得很慢，身边没有摄像机。
许圆圆提着那盏修好的兔子灯，另一只手挽着老人。
她们还在学习如何重新做母女。
但至少，已经开始一起往前走。
陆守灯坐在摊位前，给最后一盏小灯补上眼睛。
陈道玄走过去，递给他一杯热茶。
老人抬头，笑着接过。
“道长，您说这些灯，会不会又记住什么？”
陈道玄望向街上。
孩子们笑着跑过，家长在后面提醒别跑太快。
有年轻人替老人拍照，也有人把掉在地上的零钱送回摊主手里。
“会。”
陈道玄笑了笑。
“这次记点好事。”
回到天机阁后，陈道玄的生活终于不再被那些古门残阵占满。
听灵诀练得渐渐熟练。
他能感受到聚灵草需要的水分，也能听出某些老器物残留的微弱情绪。
但这门法诀并不万能。
普通桌椅没有灵性，便只是桌椅。
葛清风非要拿自己的蒸笼来试，问它为什么总做不出好包子。
陈道玄摸了摸蒸笼，认真听了片刻。
葛清风紧张得直搓手。
“它说什么？”
“它说，不关它的事。”
林晚晚在旁边笑得茶都差点洒出来。
葛清风抱着蒸笼，半信半疑。
“真这么说？”
陈道玄没回答。
团团却在后面补了一句。
“我也觉得不关它的事。”
这一次，连霍临川都笑了。
不过，听灵诀很快便派上了真正的用场。
一名老裁缝带着缝纫机来到天机阁。
他叫冯德春，七十多岁，最近准备把店关掉。
机器用了四十年，每到夜里便会自己踩动两下。
他担心机器有问题，想请陈道玄看看。
陈道玄摸过机身，感受到的不是恶意。
而是一种反复坚持的念头。
还没做完。
冯德春听见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的妻子半年前去世。
去世前，曾答应给外孙女做一条毕业穿的裙子。
布已经买好，尺寸也量过，却没能等到完工。
他把半成品收进柜子，再也不敢拿出来。
“不是机器逼您。”
陈道玄声音很轻。
“是您每次坐下，都在想那件裙子。”
“这台机器跟着您们太久，才记住了这点事。”
冯德春低头摸着机头，久久没说话。
林晚晚问起他的手。
老人手指有些僵，精细活已经做不如从前。
他不是不愿完成，而是怕做坏了。
陈道玄没有让他一夜恢复年轻。
他只是建议，找熟悉手艺的人一起完成。
留下妻子的针脚，也添上后来人的帮忙。
冯德春想了很久，终于给以前的徒弟打电话。
徒弟接到消息，第二天便带着工具回来。
师徒三人花了几天，将裙子做完。
外孙女穿上时，抱着老人哭了好久。
缝纫机当晚安安静静，再没有自己动过。
有些执念，不一定非要阴阳相见才能放下。
把没做完的事认真做完，也是一种告别。
陈道玄为此得到的天机点不多，却心情很好。
他把后院一块空地重新整理，准备让葛清风种些普通花草。
不能满院都是聚灵草，看起来像只顾着修炼的药田。
林晚晚挑了几种好养的花，又买来一小袋蔬菜种子。
葛清风最积极。
“种葱，做包子方便。”
陈道玄看了他一眼。
“先种，你别碰面。”
葛清风不服气，却还是老老实实去松土。
小紫蹲在花盆旁，看见土里钻出一只蚯蚓，立刻往后一跳。
林晚晚看得直乐。
“你连邪修都敢电，还怕这个？”
小紫严肃地摇头。
不是怕。
是嫌它没有腿，却还能动。
至少它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这种轻松日子过了一个星期。
天机阁直播间，又迎来一位特殊求助者。
对方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名叫彭绍平。
他没有说自己遇鬼，也没有展示怪物。
只是拿出一本厚厚的旧笔记。
“道长，我想找个乘客。”
“我等了他十五年。”
陈道玄看向笔记。
每一页都写着时间、上车地点和目的地。
最早那页，已经泛黄。
十五年前，彭绍平送一名年轻男人去医院。
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急得满头大汗。
到了医院才发现钱包丢了。
彭绍平不仅没收车费，还借给他一笔急诊费。
男人说，等孩子没事，一定回来还。
后来彭绍平换了手机号，车也报废更新。
对方没找到他，他也没再见过对方。
“不是想讨钱。”
彭绍平赶紧解释。
“我就是想知道，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陈道玄看了他一会儿。
“你昨天是不是在市二院门口停车，做了一次免费体检？”
彭绍平愣住。
“是，医院搞活动。”
“给你测血压的年轻护士，你记得吗？”
“记得，戴眼镜，说我血压偏高，让我抽空复查。”
陈道玄点头。
“她就是当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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