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你不是想知道旧天机阁的真相？

玄真猛地看向井边。

林晚晚正按照早已确认的线路图，向霍临川指明设备位置。

队员并未胡乱断电，而是先控制备用电源和外部开关。

真正负责设备的技术人员，也已被外围抓获，正在远程配合停机。

玄真引以为傲的现代装置，同样有电路和阀门。

不是换个名字叫天门枢纽，便没人能处理。

“你们敢！”

玄真转身扑向林晚晚。

陈道玄身影一动，已经挡在他前方。

一掌落下，金色雷光击中玄真肩膀。

玄真横飞出去，撞在高台边缘。

林晚晚仍牢牢站在安全区，手里的通讯器没有松开。

她声音很稳。

“第三组备用线路已确认，先封闭，再停机。”

霍临川立即执行。

宫室里持续不断的低鸣，终于减弱。

玄真撑着石台站起，额头青筋暴起。

他忽然抓向一盏未灭的铜灯。

灯焰中浮出一道模糊魂影。

那魂影穿旧道袍，面容与照片上的陈观澜相同。

“你不是想知道旧天机阁的真相？”

玄真将短剑横在魂影前。

“再往前一步，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陈道玄停住脚步。

不是被吓住，而是终于看清了那道魂影。

此前第四井中的残魂，只是一小段被修饰过的记忆。

真正保留完整意识的部分，一直被玄真扣在铜灯内。

陈观澜抬头，看着眼前景象，眼中没有多少惊讶。

更多的是疲惫。

“玄真，你还没停。”

玄真冷冷开口。

“停下来，然后像你一样，被困在一盏灯里？”

陈观澜没有争辩，目光越过他，落在陈道玄身上。

“别听我留在井里的话。”

“那不是完整的我。”

陈道玄点头。

“已经看出来了。”

“天机阁不认血脉，也不认相貌。”

陈观澜声音很轻。

“认的是遇见灾厄时，愿不愿意先把人救出去。”

林晚晚站在远处，眼睛微微一亮。

陈道玄却没有因此放松。

他仍在看铜灯内部的魂链。

玄真把魂影当盾，可灯底的连接，正是控制他的关键。

陈观澜似乎察觉到了陈道玄的目光。

他轻轻垂眼，看向自己脚下。

一个极小的动作，已经足够。

陈道玄指尖一动，清心玉在袖中亮起。

一道金光越过玄真的视线，落到铜灯底部。

魂链没有被强行斩断，而是被暂时替换。

玄真手里的短剑一紧，终于察觉异常。

他猛地刺向灯焰。

剑锋穿过的，却只是一缕无主黑气。

真正的魂影，已经被陈道玄收入安魂符中。

玄真怒吼一声，反手打碎铜灯。

灯油飞溅，黑火在地面燃起。

陈道玄一袖扫过，火焰被压进净煞符阵，没有蔓延出去。

“拿旧同门做盾，这就是你要重建的仙道？”

玄真没有回答。

他看向深井，眼里逐渐浮起疯狂。

下一刻，他直接将短剑插入自己掌心。

鲜血沿剑身落入井内。

深井下方的震动骤然加剧。

宫室拱顶落下细小石屑，尚未封闭的两条连接全部亮起。

玄真竟然放弃继续抽取。

他要让积攒的力量一次涌出，把所有人逼退。

只要现场混乱，他便能沿暗道离开。

陈道玄立即让霍临川带人撤到外层。

“人先出去，设备资料全带走。”

林晚晚抬头。

“师父！”

“照计划做。”

陈道玄看了她一眼。

“你留在这里，老夫反而要多顾一处。”

她咬了咬牙，没有争辩。

她带着安魂符和清心玉，跟随队员退向外层。

小紫却留在陈道玄肩头，毛发间雷光不断跳动。

玄真趁机扑向暗道。

他刚跑到门前，脚下却多了一枚铜钱。

铜钱不大，竟让他身体骤然一沉。

陈道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每次都留后门，又每次都喊同归于尽。”

“你们这些人，说话怎么总不算数？”

玄真脸色扭曲，强行扯断脚边符力。

可下一道雷光已经落下。

他的黑色短剑被劈成两截，体内几条借命魂纹也同时断开。

玄真惨叫着跪倒，原本维持在中年的面容迅速衰老。

这一次，陈道玄没有再让他靠近任何器物。

定身符落下，玄真被牢牢压在石台旁。

霍临川从外层折返，将他移出危险区。

玄真还在嘶声喊叫。

“你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陈道玄望向深井。

“那老夫现在就看看。”

井底涌上的不是恶鬼。

而是一团长期被杂乱阵法挤压的地脉清气。

清气外围裹着黑煞，内部却保留着净脉枢石的残余结构。

它不是什么被关了千年的神明。

更不是必须用人命喂养的灵源。

它原本只是古城净水与镇脉系统的中心。

玄真多年抽取、污染、拼接，才让它变成如今的危险模样。

陈道玄看清之后，反而松了半口气。

东西有来处，便有归处。

最怕的是只听别人说得玄乎，却不肯认真看。

……

陈道玄没有急着拔出井底的枢石。

他将天机木剑横在膝前，先听了一会儿地下的回响。

清气向上涌，黑煞却沿井壁往四周钻。

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才让整座地下宫室不断震动。

如果只图痛快，一剑劈下去，玄真会死得很干脆。

但头顶那些尚未撤远的人，也要跟着吃苦头。

陈道玄抬起手，三枚铜钱落入井口。

铜钱没有沉下去，而是分别停在三道裂纹前。

“小紫，左边。”

太初雷貂应了一声，爪尖紫光轻闪。

一缕藏在井壁中的黑气被雷意逼出，落进早已展开的符纸里。

陈道玄指尖一收，符纸自行折叠，封住里面不断扭动的煞气。

“不是让你全轰了。”

小紫正准备加大力气，听见这句，又把鼓起的腮帮收了回去。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爪子，颇有些不满。

陈道玄笑了笑。

“等会儿给你灵果。”

小紫顿时坐直。

井底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

陈道玄终于看见枢石下面的完整结构。

那是九条向外延伸的导流槽。

其中三条被后来浇入的金属封死，另外几条也塞满了刻着邪纹的骨片。

玄真怕灵气散出去，便把原本用来疏导的地方全部堵住。

这与临江那些为了省事封掉旧涵洞的人，做法竟没有多少区别。

只不过一边拿着工程图，一边穿着道袍。

陈道玄眼中浮起冷意。

“把所有路堵死，再说只有自己能救人。”

“这门生意，你们倒是做得很熟。”

他将斩龙天机剑刺入第一道封口。

剑锋只切开后来灌入的金属，没有伤到底部旧石槽。

一股温和清气顺着石槽散出，井壁上的黑纹顿时暗了几分。

第二道，第三道。

三条导流槽被重新打开，宫室拱顶的落石声也渐渐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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