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井底那道魂影，也被动过手脚？
话音落下，陈道玄屈指一弹。
铜钱穿过冒牌身影，准确击中走廊顶部的一面薄镜。
镜面裂开，人影也随即扭曲。
黑帽男人的形象消失，原地只剩一只木制人偶。
人偶腹中藏着声念符，背后连着细密铜丝。
陈道玄上前，将人偶拿起。
“声音像，模样像，因果却是空的。”
“你把脸复制过去，也不是老夫。”
走廊尽头，再次传来玄真的声音。
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从容。
“你不想知道陈观澜与你的关系？”
“想。”
陈道玄将人偶扔进证物箱。
“所以老夫会查，不会听你编。”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
整个仓库轻轻震动，门外沙粒簌簌落下。
玄真不再继续试探，直接启动了撤离装置。
通道尽头的石门正在闭合。
霍临川想带人追，被陈道玄拦住。
“先清点受害者和证据。”
“追错一步，后面的人就得埋在这里。”
梁正峰立即组织撤离。
陈道玄站在门边，托住逐渐下落的石梁。
小紫跳到梁上，沿着符纹放出细小雷光。
松动的结构被暂时稳住。
等最后一名证据人员离开，陈道玄才收手退出。
石门轰然落下。
玄真的逃路没有完全暴露，但他藏人的设施已经被清空。
【沙下拘魂设施已解除】
【三名受困者获救】
【受害者因果媒介已封存】
【获得天机点：一千八百点】
陈道玄收起提示，接过林晚晚递来的水。
她看向身后坍落的入口，有些不甘心。
“让他跑了。”
“不是每次都得追着人打。”
陈道玄喝了一口水。
“人救出来，证据拿到，路查清楚，这一趟就没白来。”
霍临川点头。
“而且那些设备和账户，总会留下现实里的痕迹。”
“他能藏在法阵里，给他送油送电的人可藏不住。”
林晚晚终于舒展了眉头。
“那就先查送油的。”
陈道玄笑了。
“对，比听他讲几百年前的故事有用。”
两天后，外围搜查取得进展。
警方沿设备采购链，查到一家位于内陆的文物修复工作室。
工作室名义上修复古建筑，实际长期替玄真制作阵法配件。
账目里有铜材、灯油、蓄电池，也有大量现金支付记录。
所谓不食人间烟火的幕后高人，同样需要买东西。
更需要人替他把东西送到荒漠。
一名负责采购的中间人被控制后，交代出一个重要地点。
盐泽旧驿站。
旧驿站位于归沙古城以北，靠近一片干涸盐湖。
那里存放着玄真尚未运走的核心阵盘。
但现场人员赶到时，驿站已经被清空。
只留下一块刻着九宫位置的铜盘，放在屋子中央。
铜盘旁边有一张纸。
“你要的第五处，我送你。”
梁正峰看完，气得眉头直跳。
“他又在设局。”
陈道玄却将纸递给证据人员。
“这次他是真的着急了。”
“为什么？”
“之前想让老夫只身去第九宫，现在主动丢出中转阵盘。”
陈道玄看向铜盘表面。
“他需要老夫照着他的顺序走。”
“我们不走，他就得不断把路送到眼前。”
林晚晚蹲下观察铜盘。
盘面刻着许多古纹，可有两处明显用了新材料补焊。
“这些东西，真的是一套完整古阵吗？”
陈道玄眼中露出赞许。
“不是。”
“九处旧脉是真，后来的连接方法，却被人反复改过。”
他此前在水门、火门和冰门见到的邪阵，都有明显人为拼接痕迹。
玄真将不同年代的阵法硬接成一体，再宣称那是必须遵循的天命。
陈观澜残魂留下的话，也未必完整。
更何况，那道魂影长年被困，可能只知道自己守着的部分。
陈道玄不会因为一句祖师遗言，便替无辜的人冒险。
他要先把每一段真正看清。
回到驻地后，他召集懂古建筑、水文和地下结构的人员。
玄门阵法由他判断，现实结构则交给专业人员核实。
地图一层层叠上去，终于出现了新的结论。
九口井并不直接连接九处遥远残脉。
它们更像一个人工设置的转接台。
玄真在归沙古城建立九井，用符纹模拟各地地脉特征。
真正被他控制的，只剩四处仍在运转的节点。
其余位置，有的早已断开，有的只是空壳。
梁正峰看着结论，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一直在夸大自己的力量。”
“也不全是夸大。”
陈道玄指向九井中央。
“靠这些拼接，他确实攒出了一股危险力量。”
“但不是什么关一扇门就会毁掉天下。”
林晚晚将错误地图和新图并排放好。
“所以我们接下来，不是找齐九处再听他安排。”
“而是先拆掉他能用的连接。”
陈道玄点头。
“把他手里的路拆干净，让他自己出来走。”
小紫听完，兴奋地甩了甩尾巴。
它最喜欢拆那些发黑发臭的东西。
林晚晚立即按住它。
“不是让你把房子也拆了。”
小紫耳朵耷拉下来，显然觉得限制有点多。
当天傍晚，顾言终于能离床走动。
他带着恢复出来的考古笔记，来找陈道玄。
其中一页记着归沙古城原本的用途。
这座古城，并非为了关押某种恐怖存在而建。
它曾是一处荒漠水源中转站。
九口井用于不同深度的取水与净水，后来又被修行者加上镇脉结构。
漫长岁月中，水源干涸，阵法残缺。
玄真看中了这里地脉交汇的条件，才将它改造成自己的中心。
“古井壁上有生活留下的痕迹。”
顾言指着照片。
“刻度、修补记录，还有孩子写的名字。”
“如果一开始就是禁地，不会有这些。”
郭永福听得连连点头。
“守水的地方，先得是让人活下去的地方。”
陈道玄看向他，笑了笑。
这位老人不懂玄门阵理，却总能抓住最要紧的一点。
不是所有古老东西，都天生为了神秘与恐惧存在。
许多东西最初的用途，不过是让人喝到干净水，平安走过一段路。
玄真将这些意义抹掉，只留下足够唬人的名号。
陈道玄合上笔记。
“明天先去第一井。”
林晚晚一愣。
“不是第四井吗？”
“第四井已经稳住，第一井却一直被他故意忽略。”
“水源系统里，最先开的那口井，往往留着最初的结构。”
顾言立刻站起来。
“我能带路。”
医生从门口经过，正好听见。
“你能带着笔记坐车，但不能下井。”
顾言瞬间坐回去。
林晚晚忍着笑，替他拿来一把轮椅。
“顾老师，这次您负责远程指挥。”
第一井位于古城东南侧。
它不像第四井那样黑雾翻涌，甚至已经被沙埋住大半。
梁正峰组织人员清理表层，井口逐渐露出原貌。
井壁有一道很旧的刻痕。
归水于民。
郭永福蹲下，伸手轻轻擦去字上的砂。
顾言透过视频看见，声音都激动起来。
“就是这里，这四个字在早期记录里出现过！”
陈道玄没有贸然下井。
他先以铜钱测定井壁稳定性，再让专业人员检查支护。
确认安全后，他独自进入。
井底没有邪物，却有一只裂开的陶缸。
陶缸里放着干枯植物和几块磨圆的石头。
其中一块石头，被一层暗金光芒包住。
陈道玄伸手托起，天机剑匣随即微微震动。
【发现残缺净脉枢石】
【原用途，净化水脉杂气】
【当前未受恶意因果污染】
枢石不是什么天外钥匙。
它是一件被长期使用的净脉器物。
陈道玄将它取出，发现下方还压着一片铜叶。
铜叶上的字，与木匣第一层的旧说明一致。
同出一人之手。
他将铜叶带上地面，交给顾言辨认字形。
顾言仔细查看，确认落款正是陈观澜。
但内容与井底残魂的说法，出现了关键差异。
陈观澜写的是拆除后来附加的恶阵，再恢复原有净脉结构。
并没有要求必须找齐九枚碎片，才能行动。
林晚晚看完，脸色严肃起来。
“井底那道魂影，也被动过手脚？”
“可能被补入了别人的话，也可能长期受困，记忆已不完整。”
陈道玄将铜叶收入证物袋。
“凡是要我们拿别人性命去验证的说法，都不能先信。”
霍临川轻轻点头。
他越来越明白，陈道玄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只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事。
更在于面对足够离奇的东西，仍愿意先确认人是否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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