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报告谁签的，就让谁来说明白
林晚晚立刻拍下宣传页面与实际条款。
“收集这些信息，他们想做什么？”
“拿去做精准推销，还是别的，得继续查。”
陈道玄没有凭感觉断言。
他和众人沿步道往前走，很快来到一座木桥前。
桥下安装了投影设备，模拟河面浮出巨大龙影。
游客们纷纷举起手机，惊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小紫在陈道玄袖口里探出脑袋，盯着那条假龙。
它看了三秒，满脸失望地缩了回去。
葛清风悄声问。
“它是不是觉得这龙太假？”
陈道玄点头。
“连你都能看出是假，它当然失望。”
葛清风想反驳，又觉得这话似乎没错。
桥另一端，有个卖护身绳的小摊。
摊主是一位年轻女孩，正耐心给游客介绍编绳。
陈道玄路过时，女孩突然抬起头。
她先看了看他的紫袍衣角，又看了看林晚晚。
“您是天机阁的陈道长？”
林晚晚轻轻点头。
女孩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道长，您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谁？”
“我爸爸。”
她名叫孟小荷，父亲孟振山是水下施工员。
一个月前，他受雇参与景区河底清理，此后便失去联系。
公司说他自己辞职，去外地做工。
可他的工资卡和摩托车，仍在家里。
孟小荷去报过警，却没有找到足够线索。
陈道玄听完，没有立刻说父亲生死。
“他最后一次给你发消息，说了什么？”
孟小荷取出手机。
消息只有一句话。
“老桥下面的东西别动，爸晚些回家。”
发出时间是一个月前的晚上十点。
陈道玄看向河中央的旧桥墩。
桥墩旁围着景观浮台，水下隐约有符纹波动。
他眼中淡金色光芒一闪。
孟振山还活着。
他被关在景区一处废弃泵房，伤势不轻，却没有生命危险。
更要紧的是，泵房下方藏着被人打捞上岸的旧铜钟。
铜钟原本位于河底，负责镇住一处年代久远的水脉节点。
万川文旅发现它有历史价值，便私自取走，试图高价出售。
为了掩盖桥墩附近的异常，他们才急着改造上游堤段。
陈道玄收回目光。
“你父亲在景区西侧旧泵房。”
孟小荷手里的绳子差点掉了。
“他还活着？”
“活着。”
“别自己过去，先联系警方。”
孟小荷立刻拿出手机。
霍临川也从另一端走回来，已经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通知附近警力后，低声问陈道玄。
“泵房有人守着？”
“三个。”
“还有一道门后装着断电锁，贸然拉闸会把里面的人困住。”
霍临川立即调整行动方案。
林晚晚陪着孟小荷留在游客区，避免引起对方注意。
陈道玄与霍临川从另一条维护通道靠近泵房。
门口两名守卫正在聊天。
他们说，明天一早就要把那个不肯签字的人送走。
听见这句话，霍临川不再犹豫。
两名守卫刚要回头，便被行动人员同时控制。
第三人藏在泵房内，听见动静后冲向配电箱。
他手还没碰到按钮，铜钱便从门缝飞入，压住开关。
霍临川推门冲进，迅速将其制服。
泵房角落里，孟振山靠墙坐着。
他的腿上缠着简易绷带，脸色苍白，眼神却很清醒。
“我女儿呢？”
这是他看见警察后的第一句话。
霍临川立即回答。
“她在外面，很安全。”
孟振山眼睛一下红了。
医护人员进入后，为他检查伤口并安排转运。
孟小荷赶到警戒线外，看见父亲坐上担架，猛地捂住嘴。
她本想冲过去，最后还是停下，给医护人员让路。
孟振山伸手朝她挥了挥。
“摊子收了吗？”
孟小荷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摊子！”
“那些绳子，是你熬夜编的。”
父女两人隔着担架，又哭又笑。
陈道玄站在泵房外，听见下面传来沉闷水声。
旧铜钟就藏在更深一层的器材室。
它外侧缠满黑色软管，管口接着景区投影装置。
万川文旅不仅把古物取走，还拿它的震动当表演音效。
葛清风跟着警员进来，看见这一幕，脸都绿了。
“他们拿镇水铜钟给假龙配音？”
“做生意倒是做得挺会挑东西。”
陈道玄抬手按住铜钟。
钟身轻轻震动，似乎想从那些软管中挣脱。
【发现镇潮古钟】
【当前状态，失位三十一日】
【水脉失衡风险持续增加】
【建议由专业力量配合归位】
陈道玄没有当场搬钟。
河底环境复杂，古钟归位需要水务、文物和潜水人员共同确认。
他只是先画符暂时稳住钟内清气。
警方开始封存现场。
景区负责人接到消息，带着律师匆匆赶来。
他还想解释，说古钟只是合法购入的工艺品。
霍临川将孟振山的合同与泵房监控摆出来。
负责人看了两眼，声音就小了。
林晚晚把那本许愿册的资料条款也提交过去。
涉及个人信息的部分，随后由相关部门调查。
陈道玄看向仍在河面闪烁的假龙投影。
真正守着水脉的东西，被他们关在泵房里。
假的河神，却在桥上收着门票。
这一回，连小紫都不愿意再看第二眼。
隔天一早，河神夜游暂停营业。
水务与文保部门联合进入旧泵房，对铜钟进行检测。
钟身外侧有古代铸造纹样，内部却另有一层后期修复痕迹。
据旧档案记载，铜钟曾在上世纪一次洪灾后重新安放。
经手修复的人，正是郭永福的师父。
郭永福看见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我小时候摸过这口钟。”
“师父说，它不是什么神仙。”
“就是提醒后人，江水涨了，该让路就得让路。”
陈道玄问他。
“钟下原来压着什么？”
“老河道的泄水眼。”
郭永福指向地图，手指落在旧涵洞与老桥之间。
两处看似分离的地点，实际属于同一套古老水工系统。
老桥底下的钟，稳着水脉。
安澜堤下的涵洞，则负责在极端情况下引走一部分水流。
近些年景观工程不断叠加，许多人只看见地面新建筑。
旧系统如何运转，反倒没人说得清楚。
专业人员花了半天，终于查出近期异常的根源。
铜钟移位后，桥底局部冲刷加快。
若旧涵洞再被封闭，持续降雨时，下游将承担额外压力。
不是一声神迹便能定论的事，而是实打实的水位和结构问题。
陈道玄让郭永福安心。
“这回有人认真测了。”
郭永福望着忙碌的检测队，终于点头。
可当天下午，临江市气象部门发布强降雨预报。
未来三天，上游流域可能出现持续暴雨。
安澜堤的核查工作，还远远没有完成。
霍临川带着最新资料来到天机阁。
“万川文旅的负责人已经接受调查。”
“但真正决定填涵洞的人，是他们背后的投资方。”
“我们查到一份提前签好的赔偿协议。”
陈道玄看了一眼。
协议中，万川文旅为河岸商业区购买了巨额保险。
保险覆盖范围里，甚至包括极端天气导致的设备损毁。
单凭保险不能说明他们想制造事故。
但结合监测数据延迟装置，以及私自取走古钟，便不得不查。
“他们有人在赌雨。”
陈道玄将文件放下。
“赌这场雨来得够大，责任又能推给天灾。”
霍临川点头。
“警方正在追资金和施工记录。”
“堤上的事，我想请您再帮忙盯一眼。”
陈道玄站起身。
“叫上郭永福。”
“该听听真正懂这条河的人怎么说。”
傍晚的安澜堤已经拉起警戒线。
堤顶摆放着监测设备，水务人员来回检查。
袁负责人也在现场。
他连日没睡好，眼圈发黑，却比之前更愿意听人说话。
看见郭永福，他主动迎了上来。
“郭师傅，先前是我态度不好。”
郭永福摆摆手。
“先别道歉。”
“把堤查清，比跟我说十句好听话都管用。”
两人蹲在图纸前，逐项对照旧涵洞与新工程的位置。
陈道玄没有替专业人员画施工图。
他只是借天机之眼看清水下暗流，将异常点一一指出。
第三处异常在堤身北段。
那里表面看不出问题，内部却有细小空隙。
检测人员随后用设备复核，确认存在需要处理的缺陷。
袁负责人拿着结果，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这处材料报告，明明写着合格。”
“报告谁签的，就让谁来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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