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完了完了，他来了

顾松年牵着温若宁的手，带着另外三个女孩穿过校门，径直走向教学楼。

顾松年连头都没回。

到了中文系教室门口，

他停下脚步，松开温若宁的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进去吧，好好听课。”

温若宁乖巧地点点头，脸上还带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和甜蜜。

她凑近顾松年耳边小声说了句“晚上见”，然后转身跑进了教室。

接着是数学系。

沈知夏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回头冲顾松年做了个鬼脸，挥着手钻了进去。

然后是物理系。

宋舒然比较稳重，只是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便迈步走进教室。

最后是经济系。

弋青青抱着画板，眨巴着大眼睛，依依不舍地看了顾松年一眼，这才小跑着离开。

四个女孩都送到了。

顾松年站在走廊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上午那会儿被周晓芸用灵魂攻击试探，

虽然被他轻松化解并反杀，但那股子恶心劲儿还是让他不太舒服。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迈步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下午课程的教室在一楼最东边。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顾松年扫了一眼，没看到周晓芸。

他心里微微一动，目光投向后排角落。

果然，

周晓芸缩在那个角落里，脑袋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

她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像是在发抖。

以前那个大大咧咧、敢在课堂上跟他眉来眼去、甚至试图对他施展魅惑术的女人，此刻像是换了一个芯子。

顾松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理会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到周晓芸旁边的空位坐下。

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周晓芸浑身猛地一僵。

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笼罩过来，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脖颈。

那种来自识海深处的刺痛感，时刻提醒着她，只要顾松年心念一动，她的灵魂就会瞬间炸裂。

她不敢抬头。

真的不敢。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惊动这位煞星。

讲台上的老教授敲了敲黑板，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讲明史，朱元璋……”

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但对于周晓芸来说，这些字句就像是天书，一个字都听不进脑子里。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左边那个人身上。

顾松年坐得很端正，手里拿着课本，偶尔翻动一下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周晓芸耳朵里，简直比雷鸣还要恐怖。

每一页翻动，都像是一把刀在她心头划过。

她想逃。

想冲出教室，想跑到天涯海角，离这个恶魔越远越好。

可是脚像是生了根，根本迈不动步子。

更可怕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松年的视线。

那道目光并不炽热，也不冰冷，就是一种漠然的注视。

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周晓芸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蠢事。

当初为了任务接近顾松年，以为凭着自己的特殊体质和魅惑术能拿捏住这个知青。

结果呢？

人家不仅是个金丹大修士，还是个心狠手辣的魔鬼。

现在好了，不仅任务失败，连命都捏在别人手里。

“班长？”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周晓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慌乱地转过头，发现是前排的一个女生，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周晓芸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她下意识地向左看去。

顾松年正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戏谑。

周晓芸浑身一颤，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声音颤抖着回答前排的女生：“我……我没事，有点头晕。”

“哦，那你注意点身体啊。”女生也没多想，转回去继续听课。

周晓芸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喘匀，又一口堵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顾松年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只手并没有碰她，只是轻轻搭在了两张桌子中间的缝隙上，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周晓芸放在桌上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

周晓芸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她想把手缩回来，但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动。

动了，就是挑衅。

挑衅一个金丹修士的下场，她中午的时候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那是灵魂撕裂般的痛苦，比任何肉体刑罚都要可怕一万倍。

她只能僵在那里，任由顾松年的指尖停留在她的手背上。

那一点微弱的接触，仿佛是一个开关，接通了她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顾松年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周晓芸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几乎停滞的呼吸。

这种无声的威慑，比直接的暴力更有效。

它能让猎物在绝望中慢慢崩溃，直到彻底失去自我意志，变成一具只会服从的行尸走肉。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两个小时后，(连着两节大课)

下课铃终于响了。

对于周晓芸来说，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站起来逃离。

然而就在她屁股刚离开椅面的时候，顾松年开口了。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周晓芸，今晚记得来我家，我有事情跟你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更是命令。

周晓芸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

她转过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看着顾松年。

“顾……顾同学……”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牙齿都在打架。

顾松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不愿意？”

周晓芸拼命摇头，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脖子扭断。

“愿意！我愿意！”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卑微和讨好。

她现在根本没资格说不愿意。

她如今已经做出了选择，

如今她的命，她的家人，全都在顾松年一念之间。

顾松年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教室。

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只留下周晓芸一个人瘫软在座位上，浑身冷汗淋漓。

周围的同学们陆续离开，

有人路过时看了一眼周晓芸，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她是生病不舒服，关切地问了一句：“班长，你真没事吗？”

周晓芸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着对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

心里却在疯狂尖叫。

完了。

全完了。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临时班长，也不再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特工。

她只是顾松年的狗。

一条随时可能被主人掐死的狗。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枯叶。

周晓芸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她忽然觉得，

这1978年的冬天，真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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