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治疗伤势
天黑得像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几个士兵抬着担架，脚步匆匆，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担架上躺着的人，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顾松年没有昏睡过去。
但疼是真疼。
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他脑子里来回锯。
每动一下手指，全身的骨头缝里就往外渗着酸麻。
经脉断了大半，丹田里的灵力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瘪瘪塌塌，一点也提不起来。
刚开始还好好的，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想说话，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
“轻点！别晃！”
旁边一个粗嗓门吼道。
是抬他的班长，满脸泥污，眼神却亮得吓人。
顾松年费力地眨了眨眼。
营地就在前面。
帐篷连绵成片，灯火通明。
那些刚才还在林子里一起遭罪的兄弟，此刻正一个个强撑着虚弱往回走。
有的一瘸一拐，有的拄着枪，互相搀扶着，脸上都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劲儿。
进了医疗帐篷，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着血腥气，呛得人直咳嗽。
“来了来了！快放平！”
军医老赵冲过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他看了一眼顾松年的情况，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内脏也有出血迹象。”老赵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剪开顾松年的衣服：“先止血，再接骨，不管了，上最好的药！”
旁边的助手递过来一支针管。
那针管里的液体泛着淡淡的金光，一看就不是常见的药水。
这是龙虎山特供的“续脉丹液”，加上茅山的“凝神露”，还有军方特供的生命原液。
三合一，专治各种不服。
针头扎进静脉，冰凉的感觉顺着血管爬上来。
顾松年感觉身体稍微暖和了一点。
那种钻心的疼，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但他还是清醒得很。
太清醒了。
清醒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慢得像个破风箱。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很沉，很有力。
帘子被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雷军长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张恩旭，还有几个穿迷彩服的军官。
雷军长没穿军装外套，只穿了件汗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脸上还沾着灰，显然是刚从炮兵阵地下来。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顾松年。
顾松年想坐起来，动了动肩膀，疼得龇牙咧嘴，最后只能勉强抬起眼皮。
“别动。”雷军长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顾小同志，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
顾松年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没事……”顾松年声音沙哑：“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就不要谦虚了！”雷军长脸上满是后怕和欣慰：“今天要是没有你，今天咱们这支部队，还有边境线上那几万老百姓，说不定都得变成猴国鬼母的养料！”
顾松年愣了一下。
张恩旭走上前，给顾松年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
“来，小顾，喝口水。”张恩旭轻声说道。
顾松年就着杯子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我……我就想捡点菌子。”顾松年含糊不清地说道：“谁知道……”
“谁知道捅了马蜂窝。”雷军长接过话茬，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猴国带头那娘们儿，真是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她搞的那个什么献祭大阵，要是让她启动成功了。”
“到时候别说咱们这几个当兵的，就是整个云滇边境，都要遭殃。”
雷军长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但你小子厉害啊。”雷军长指了指顾松年：“硬扛住了她的攻势，还把她给‘弄’没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弄的，也不问，但我知道，你救了大家。”
顾松年心里五味杂陈。
救了吗？
算是吧。
如果不是他强行把阮氏琼塞进灵泉空间，
那股佛母的力量爆发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得死。
代价呢？
两条断了的肋骨，半条残废的命，还有体内空空荡荡的灵力。
值吗？
顾松年转头看向帐篷角落。
那里坐着两个人。
李灵素和彭玲。
李灵素眼睛红红的，一直盯着顾松年看，手里的帕子都被她攥出了褶子。
彭玲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符袋，偶尔抬头看一眼顾松年，又迅速低下头去。
两人身上都有不少擦伤，头发乱糟糟的，但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
顾松年心里软了一下。
活着真好。
能看到她们俩平安无事，真好。
“雷军长。”顾松年开口，声音虚弱但坚定：“猴国那边……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雷军长掐灭了烟头，冷笑一声：“算？他们敢不算？”
“老子一炮给他们老先人板板的摇裤儿都轰熄白来，我看他们猴国的高层，这几天觉都睡不着。”
“阮文山还有他们那个狗屁神女都没了，他们要是还敢扎刺，老子回头就把炮架边境上，把他们祖坟都给他们炸了。”
看得出来，
这位雷军长还是个急脾气。
张恩旭在一旁补充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要是真的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顾松年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灵泉空间里关着的阮氏琼，得今早进去给她种上“种子”，剥离佛母的神性和气运。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现在只想睡觉。
真的很累。
从进入丛林开始，他就一直在紧绷着神经。
躲避追杀，破坏阵法，大战降头师，对抗伪神。
每一分钟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现在终于安全了。
至少在帐篷里，有军医守着，有雷军长和张恩旭罩着，没人能轻易动他。
“行了，让他休息吧。”雷军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老赵，给他用最好的药，要让小顾同志尽早恢复过来。”
“军长，这伤……”老赵为难地看了看顾松年断裂的骨骼。
“我说用就用！”雷军长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有事指望着小顾同志帮忙呢。”
说完，雷军长转身走了出去。
张恩旭也跟着出去了，临走前拍了拍顾松年的手背，没说话，但那份信任尽在不言中。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兵阵地调试设备的轰鸣声。
李灵素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抓住顾松年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松年哥……这会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极了。
顾松年有些无奈，但心里却是暖的。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别哭了。”顾松年轻声哄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李灵素抽噎着：“你都这样了……经脉都断了……”
这时候，彭玲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李灵素那样直接扑上来，而是静静地站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李灵素。
“擦擦。”彭玲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灵素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但还是不肯松开顾松年的手。
顾松年看着这两个女孩，心里叹了口气。
这次劫难，虽然凶险，但也让他看清了一些东西。
如今这个世道看似安稳，实则依旧暗流涌动。
华国群狼环伺，稍不注意就要被阴。
而他身怀黄帝的传承，同时还是华国修士，想躲也躲不过去。
果然，
不论何时何地，拳头硬才是王道。
“我想睡会儿。”顾松年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缓缓游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睡吧。”李灵素趴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我守着你。”
彭玲也坐在了另一边的凳子上，目光落在顾松年平静的脸上，久久未曾移开。
帐篷外的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山林里，似乎还有几只夜鸟在啼叫，声音凄厉，像是在哀悼那些刚刚逝去的生命。
但这里，很温暖。
顾松年在一片安宁中，慢慢陷入了沉睡。
而在灵泉空间的深处，那个被强行拖入其中的女人，正蜷缩在黑暗的一角。
她浑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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