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张恩旭的试探
帐篷里的草药味还没散干净，混着血腥气，熏得人脑仁疼。
顾松年擦了把额头的汗。
刚才那一通操作，把他累得够呛。
龙虎山那几个弟子，还有茅山的两个，都是硬扛着血咒回来的，经脉乱成一团麻。
他用《黄帝内经》里的引气针法，
配合灵力一点点梳理，才勉强把人从昏迷边缘拉回来。
脑子里那一丝丝温热感又冒了出来。
人道功德。
不多，就一丝丝，像冬天哈出的白气，转瞬即逝。
但确确实实增长了一丝丝。
救一个算一个，没白忙活。
顾松年放下手里的银针包，长长吐出一口气。
对面，
张恩旭靠在铺位上，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眼神已经亮了不少。
旁边坐着的是钱老，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圈。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盯着顾松年。
空气有点凝滞。
顾松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人不是在看风景，是在组织语言。
或者说，
在为接下来的话题做铺垫。
“小顾啊。”
张恩旭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哑，但透着股子试探劲儿：“我们这几个弟子真是麻烦你了。”
“张前辈客气。”
顾松年笑了笑，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子灌了口水：“都是同门道友，能帮上忙就好。”
“帮上忙？”
钱老突然插了一句，语气热络：“这可不仅仅是帮忙啊。”
“你把阮文山那种级别的老怪物都给‘处理’了，你这可是救了大家伙一命呀。”
顾松年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来了。
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刚才那一战，所有人都看见了。
阮文山明明还在反抗，下一秒就消失了。
连渣都不剩。
这种手段别说龙虎山茅山没见过，就是翻遍古籍，也找不到类似的记载。
张恩旭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灼灼：“小顾，咱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就想问问，阮文山……到底去哪了？他还活着吗？”
这话问得直白。
甚至有点急切的意味。
顾松年放下水杯，脸上依旧平静。
他知道，
这时候要是说漏了嘴，或者表现得太神秘，反而容易让人起疑心。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一个看似合理，实则无法验证的理由。
“阮文山永远都回不来了。”
顾松年淡淡说道。
张恩旭一愣：“回不来了？那尸体呢？”
“没了。”
顾松年摊开手，满口胡诌：“一旦被放逐以后，什么都没了。”
钱老皱了皱眉。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
张恩旭才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松年：“冒昧的问一下，你用的……是什么术法？”
“能让一个大活人瞬间蒸发，连灵魂都不剩？这可是连传说中的元婴老祖都做不到的事。”
“我也不清楚。”
顾松年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这话要是别人说，肯定觉得是装蒜。
但顾松年说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信服力。
毕竟之前他在猴国境内战斗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
“之前去青城山，我在通过核心秘境后就得到了一名神通术法的传承。”
顾松年编造着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这门神通术法名为虚空放逐，可以通过消耗精血划开虚空之门，将敌人放逐。”
“虚空放逐？”
张恩旭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忆中搜索这个词。
钱老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眯着眼打量顾松年。
“具体的原理我也没看懂。”
顾松年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当时一道金光闪过，我脑子里就多了这门术法，当时也没多想。”
“直到后来遭遇危机，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了出来，没想到真的奏效了。”
他说完，还特意展示了下手势。
两指并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动作简单，毫无灵力波动。
看起来就像是个花架子。
但正是这种“看不懂”，才最能打消疑虑。
如果是高深的功法，对方肯定会追问细节。
可如果连使用者自己都说不清，那这就是个死胡同。
张恩旭听完，脸上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散，但他眼中的警惕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羡慕。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但羡慕让人沉默。
“青城山秘境……”
张恩旭喃喃自语：“当时我怎么就没碰上这种机缘？”
钱老哼了一声，没接话，但眼中却不断闪过沉思之色。
他心里也在琢磨。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止这一个。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顾松年不是华国和道门的敌人，那就随他去吧。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就行。”
钱老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阮文山一死，猴国那边群龙无首，短期内不敢再搞出大动静。”
张恩旭点点头，看向顾松年：“小顾，这次你立了大功。”
“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向总部如实上报你的贡献。”
“谢谢张前辈。”
顾松年拱手行礼，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
帐篷帘子猛地被掀开。
一名士兵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敬礼喊道：“报告！各位道长，雷军长叫你们去开会！”
三人同时转头。
士兵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猴国方面派出了谈判代表，就在会客厅等着。”
“他们指责我们非法跨入猴国边境，破坏护国大阵，杀害高级将领黎文同以及降头师阮文山，要求华国政府给出正式解释和赔偿！”
顾松年眉毛挑了一下。
这就找上门了？
动作还挺快。
张恩旭脸色沉了下来：“黎文同？他不是死了吗？”
“是的，确认死亡。”
士兵回答，“但他们咬定是我们主动入侵，性质恶劣。”
“雷军长让我通知你们过去，和猴国的猴......人对峙。”
钱老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走。”
钱老看了一眼顾松年和张恩旭，“这事儿，咱们得一起去看看。”
“猴国这帮人，打不过就开始耍嘴皮子，恶心人。”
张恩旭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向顾松年：“小顾，你也一起来。”
“你是当事人之一，咱们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顾松年点了点头，起身跟上。
走出帐篷，外面的阳光刺眼。
远处的丛林里，硝烟味还未散尽。
几个龙虎山弟子正在搀扶伤员，看到顾松年出来，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
顾松年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心中在快速盘算。
而华国这边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士气虽然高涨，但疲惫也是实实在在的。
一旦陷入外交泥潭，主动权就会慢慢流失。
必须尽快结束这场对峙。
顾松年脚步不停，跟在钱老和张恩旭身后，朝会客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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