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今天是不是挺凶的

傅云祁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他没叫她。他把车开得比平时慢了些，遇到红灯就慢慢停，起步也缓。

　　车里的暖气开着，低低地吹着，混着一点引擎的轻微嗡鸣。

　　季薇在副驾驶上睡着了，睡得很沉，连车停到别墅门口的时候都没醒。

　　傅云祁把车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看了她一会儿。

　　她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灯光里显得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

　　他伸手，把她颊边那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她的耳朵被他的指尖碰了一下，微微缩了缩。

　　傅云祁弯了弯嘴角，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门。

　　他弯下腰，把她的安全带解开，然后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一只手托住膝弯，把她抱了出来。

　　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呼吸还是稳的。

　　他抱着她往门口走，步子很轻。

　　门开了。果果第一个冲过来。

　　“妈——”她喊了一半，看见傅云祁怀里的人闭着眼，立刻把声音压了下去，两只手捂住嘴。

　　欣甜跟在她后面，也跑过来，看见季薇睡着了，把已经张开的嘴又合上了，只发出一个无声的“哦”。

　　傅云祁朝她们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吵。

　　果果和欣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

　　傅云祁抱着季薇上楼，把她放在主卧的床上。

　　他帮她脱了外套和鞋，拉过被子盖好。

　　季薇翻了个身，面朝里，呼吸还是沉的。

　　傅云祁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把门带上。

　　他下楼的时候，果果和欣甜正站在楼梯口等着。

　　两个人踮着脚，伸着脖子往楼上看。

　　“妈妈睡着了？”欣甜小声问。

　　傅云祁点了点头。

　　他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摆着两个小盘子，每个盘子里放着一块蛋糕。

　　蛋糕的形状不太规则，上面抹着奶油，奶油上歪歪扭扭地放着几颗蓝莓和半颗草莓。

　　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果果的字，写着“爱妈妈”。

　　字的旁边画了一颗心，心涂成了红色，涂出了线，红颜色漫出来，在卡片上洇了一小片。

　　傅云祁看着那两块蛋糕，又看了看站在楼梯口，眼巴巴望着楼上的两个小姑娘。

　　他弯了弯嘴角，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来。

　　果果和欣甜立刻跟过来，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

　　“妈妈太累了。”果果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她今天是不是很辛苦？”

　　傅云祁嗯了一声。

　　他伸手把果果揽过来，又揽了揽欣甜。

　　两个小丫头靠在他身上，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欣甜跑到厨房，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杯子，接了温水，端回来放在茶几上。

　　“等妈妈醒了喝。”她说。

　　果果跑到门口的鞋柜旁边，把季薇的拖鞋摆正了。

　　摆完又觉得不对，把拖鞋换了个方向，鞋头朝里，整整齐齐地并在一起。

　　她做完这些，又跑回沙发上，重新缩到傅云祁旁边。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电视开着，灯只开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窗外有桂花香飘进来，淡淡的。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季薇穿着睡衣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还乱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

　　果果第一个看见她，从沙发上弹起来。

　　“妈！”

　　欣甜也跟着跳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跑过去，一人抱住季薇的一条胳膊。

　　季薇被她们拽得弯了弯腰，嘴角弯起来。

　　“你们还没睡？”

　　“等你呢。”果果说，仰着头看她，“我们做了蛋糕，你尝尝。”

　　她拉着季薇走到茶几前，指着那两块蛋糕。

　　季薇看了看，蛋糕的形状确实不太规则，奶油抹得厚一块薄一块的，蓝莓和草莓歪歪扭扭地摆在上面。

　　她看了两秒，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奶油太甜了，蛋糕底烤得有些干，可蓝莓是新鲜的，咬下去酸酸的，把甜腻压了压。

　　她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她说。

　　果果和欣甜对视了一眼，同时笑起来。

　　欣甜拉着季薇的另一只手，把她往沙发上带。

　　“妈妈你坐，你累了。”

　　季薇在沙发上坐下来。

　　果果绕到她背后，两只小手搭上她的肩膀，开始按。

　　她的力气不大，按在肩膀上软绵绵的，可一下一下的，很认真。

　　欣甜蹲在沙发旁边，把季薇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在她小腿上轻轻捶着。

　　季薇靠在沙发上，肩膀上按着果果的手，腿上捶着欣甜的手。

　　她的眼皮又有些沉了，可嘴角弯着，没再睡。

　　傅云祁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们三个。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嘴角弯着，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喝。

　　过了一会儿，果果按累了，趴在季薇肩头。

　　她的下巴搁在季薇的肩膀上，闷闷地说：“妈，你今天是不是特别累？”

　　季薇偏了偏头，侧脸蹭了蹭果果的头发。

　　她的头发刚洗过，蓬松柔软，蹭在脸上有些痒。

　　“还行。”她说。

　　“骗人。”果果说，“你回来的时候都睡着了。爸抱你上楼的，你都不知道。”

　　季薇偏头看了傅云祁一眼。

　　他端着茶杯，回望她，嘴角弯了弯。

　　她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果果搭在她肩上的手。

　　“知道了。今天确实有点累。”

　　欣甜看着她：“那妈妈你明天能休息吗？”

　　季薇想了想，摇了摇头：“明天还要去医院看小姨。”

　　欣甜“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捶腿。

　　果果趴在她肩头，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我们明天跟你一起去吧。我们给姨姨带蛋糕。”

　　季薇弯了弯嘴角：“好。”

　　傅云祁站起来：“好了，你们也累了，去休息吧。”

　　欣甜和果果两人起身上楼。

　　傅云祁在季薇旁边坐下。

　　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落地灯的光落在茶几上那两块没吃完的蛋糕上，奶油已经有些化了，蓝莓滚了一颗下来，落在盘沿上。

　　过了一会儿，季薇开口。

　　“傅云祁。”

　　“嗯。”

　　“我今天是不是挺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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