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你真正想走的是哪条路

林川问道：“什么？”

　　“如果顺利进入我们单位，你的身份将转入最高保密序列。”

　　“绝大多数任务不能留下记录，不能对外公开，甚至不能告诉曾经的战友。”

　　“你的行动区域、任务内容，个人荣誉和真实职务，都会受到严格限制。”

　　“你完成的许多事情，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除此以外，我们执行的任务，危险级别远高于常规特战行动。”

　　“你可能数月无法联系家人，也可能接到命令后立即消失，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你每一次都能安全回来。”

　　左龙盯着林川的眼睛：“这些话，我必须提前说清楚。”

　　林川问道：“为什么选择我？黑鹰其他人同样非常优秀。”

　　“因为优秀不等于合适。”左龙回答得十分直接，“我们需要的不是单科尖兵，而是能在极端环境下独立完成完整任务链的人。”

　　“你具备这样的能力。而且你在青川的表现，证明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你不只会作战。”

　　林川没有说话。

　　左龙也没有催促。

　　赵竞锐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却越来越复杂，他当然知道左龙所说的单位意味着什么。

　　普通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听说，即使在黑鹰内部有资格知道其存在的人也不多。

　　那支部队不参加公开比武，不接受任何常规采访，甚至没有对外公开的番号。

　　可它真正代表的，却是华夏国特战力量的最高层级。

　　凡是交到他们手里的任务，无一不是普通部队无法解决，甚至不能接触的绝密行动。

　　能够接到这支单位的邀请，本身便是一种最高认可。

　　赵竞锐心里明白，以林川的能力和潜力，那里或许真的更适合他。

　　可明白是一回事，舍不舍得又是另一回事。

　　赵竞锐沉默许久，终于看向左龙：“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为了把林川弄进黑鹰，费了多少心思？”

　　左龙平静回答：“知道一些。”

　　“你只知道一些。”赵竞锐道，“特侦连改编解散以后，人员被分到不同单位，林川那时候资历浅，军衔也不高，想破格进入黑鹰，没有你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他的材料，我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趟，找过师部，也找过军区，考核报告写了一份又一份，那边说让我再观察两年。”

　　赵竞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不满：“观察两年？真正的好兵，等两年就可能被埋没了。”

　　“我不愿意等，也舍不得让他等，所以我拍着桌子跟人保证，林川要是达不到黑鹰标准，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林川看向赵竞锐，这些事，赵竞锐以前从未向他提起过。

　　他只知道自己破格进入了黑鹰，却不知道在那份调令下来以前，赵竞锐暗中做了这么多。

　　赵竞锐没有看林川，目光依旧落在左龙身上。

　　“他进黑鹰以后，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训练场上，他是最强的尖兵，任务里，他是最稳的指挥员。”

　　“队伍遇到困境，只要他还站着，其他人心里就不会乱，我早就把他当成黑鹰的核心王牌，甚至是未来的领队接班人。”

　　“现在他刚从重伤中恢复，好不容易重新回到队伍，满打满算才训练四周，你们就跑过来抢人，换成你，你舍得吗？”

　　左龙沉默片刻才道：“舍不得。”

　　“你还知道舍不得？”

　　“正因为知道。”左龙认真道，“所以我今天没有带调令，如果总部直接下令，你没有拒绝的余地，林川也没有。”

　　“但我们不想这样做，这种单位需要的成员，必须发自内心愿意加入，只靠一纸命令调过去，对所有人都不负责。”

　　赵竞锐盯着他，问道：“如果林川拒绝呢？”

　　“我立刻离开。”左龙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只邀请一次，选择权完全在他自己手里。”

　　赵竞锐没有再说话。

　　办公室里格外安静。

　　一边是林川最熟悉的黑鹰，这里有与他并肩生死的兄弟，有他亲手带出来的队伍，也有始终为他保留的位置。

　　另一边，则是总部直辖的绝密特战单位，拥有全军最高任务权限，承担最危险、最机密的行动。

　　任何一名真正的军人，面对这样的平台，都不可能毫无触动。

　　赵竞锐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

　　窗外便是黑鹰训练场，远处还能看见正在训练的队员。

　　王野与马东似乎又起了争执，两个人站在障碍场边比划个不停，郑军满脸无奈地站在旁边，韩磐正在重新整理队伍。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赵竞锐看了许久，这才转过身。

　　“林川，说心里话，我不想放你走，非常不想。”

　　他从未如此坦白。

　　“你是黑鹰最好的兵，也是我最看重的队长，只要你留在这里。”

　　“将来整个黑鹰，也未必不能交到你手里，这些不是空话，我早就有这个打算。”

　　左龙坐在一旁没有打断赵竞锐。

　　赵竞锐继续说道：“可我同样清楚，左龙所在的单位，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更不是有关系就能进去。”

　　“他们主动找到黑鹰，代表总部真正看中了你，也代表你有资格，站上比黑鹰更高的平台。”

　　他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作为黑鹰大队长，我应该把你留下，因为队伍需要你。”

　　“作为你的老领导，我又不能为了自己的舍不得，挡住你往更高处走的路。”

　　林川沉默地看着他。

　　左龙眼中也多了一丝敬意。

　　赵竞锐能够说出这番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对林川的不舍是真的，希望林川走得更远也是真的。

　　两种情绪并不矛盾，但却让这个选择变得更加沉重。

　　“大队长，我……”

　　林川刚开口就被打断了，赵竞锐再次打断他：“别因为我舍不得，就急着说留下，也别因为对方层级高，就觉得必须过去。”

　　“你先问问自己，你真正想走的是哪条路。”

　　赵竞锐盯着林川，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军人的第一职责是服从命令，可这一次，总部把选择权交给了你，那你就遵从本心，去或留，由你自己决定。”

　　赵竞锐继续道：“如果你选择留下，黑鹰所有人都会高兴，如果你选择离开，我会按照最高标准替你办手续。”

　　“无论最后怎么选，有一件事不会改变，黑鹰大队永远是你的队伍。”

　　“这里也永远为你保留席位，什么时候想回来，黑鹰的大门都不会关。”

　　赵竞锐说完便没有再继续劝说。

　　左龙同样保持着沉默。

　　两人都在等待林川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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