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等得起

她挂了电话，望着窗外楼底下那道还杵着的人影，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备注，心里头那团乱麻，似乎隐隐有了个头。

　　到了下班时间，林青棠收拾好东西下楼，章程果然还站在门口，一看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棠棠！”他喊得嗓子都哑了，“你总算下来了！我等你一天了！”

　　林青棠脚步都没停：“让开。”

　　“青棠，你就让我见见丹慈吧！”章程追在她身侧，语无伦次，“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我给她跪下都行！你就让我见她一面，我当面跟她道歉！”

　　林青棠猛地停住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章程，你听好。”她说，“我姐跟你，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姐过她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可是——”

　　“可是什么？”林青棠打断他，“你但凡还顾一点情分，就别再来纠缠她。你越这样，我姐越恶心你。”

　　章程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你……你凭什么替她做主？她是我老婆！”

　　“她不是你老婆了。”林青棠一字一句，“从你跟你妈算计她那天起，就不是了。”

　　章程脸色煞白，刚要再说什么，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两人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曲伟那张淡漠的脸。

　　“上车。”他说。

　　章程认出他，眼睛一瞪：“又是你？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天天跟着青棠！”

　　霍至廷没理他，只看着林青棠。

　　林青棠甩开章程，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他妈——”章程想追，被霍至廷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章程。”霍至廷淡淡道，“我劝你一句，见好就收。再纠缠下去，你那点家底，赔不起。”

　　说完，他升起车窗，发动车子，载着林青棠驶离了公司门口。

　　章程站在原地，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车，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吼不出来。

　　车里，林青棠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明天还会来。”她说。

　　“来也没用。”霍至廷说，“你不见他，他站到明年也是白站。”

　　“曲伟。”

　　“嗯。”

　　“你说，今晚告诉我。”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霍至廷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女人，车窗外华灯初上，她的眼睛在光影里亮晶晶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才缓缓开口。

　　“棠棠。”

　　“嗯，我听着呢。”

　　“我其实……”他说，“不叫曲伟。”

　　林青棠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轻轻停住了。

　　昨晚那句"我其实……不叫曲伟"，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荡开了一整夜的涟漪。

　　车里的对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句话之后，她还没来得及追问，一通急电便硬生生掐断了那半截话头。

　　她赌气下了车，他目送她走远，谁都没能把那个名字说完整。

　　此刻，她坐在出租车里，望着窗外倒退的街灯，那句话又浮了上来——

　　“我其实……不叫曲伟。”

　　红灯的光透过车窗，映在她脸上，红一阵，又转成绿。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

　　“……你说什么？”她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叫曲伟？”

　　霍至廷看着她，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

　　“我本来的名字，”他说，“不叫这个。”

　　林青棠盯着他，一字一句：“那你叫什么？”

　　霍至廷张了张嘴。

　　那个名字，就卡在舌尖上。

　　他只要说出口，这层窗户纸就算捅破了。

　　可他不确定，捅破之后，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太清楚她的性子了。

　　聪明，冷静，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就在他下定决心、正要开口的那一瞬——

　　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是他自己的手机，一直搁在中控台上。

　　铃声很急，一遍接一遍。

　　林青棠看了一眼那个亮着的屏幕，来电显示：陈城。

　　“你电话。”她说。

　　霍至廷没有立刻去接，目光还锁在她脸上。

　　“等我把话说完。”

　　“曲伟，”林青棠声音很轻，“你电话响成这样，肯定有急事。你先接，接完再说，我等得起。”

　　霍至廷沉默了一瞬，还是拿起了手机，按了接听。

　　他没有开免提，可车厢太静，那头陈城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进两人耳中。

　　“出事了……老李董那边，又砸了三个亿进来收小股东的票……现在他手上已经……”

　　霍至廷握着手机，眉头一皱：“说清楚。”

　　“已经过百分之二十八了！”陈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急切，“照着这速度，月底就要到百分之三十！到那时候，他就有资格提出人事议案了！市场部那个位置，他说要动就动！”

　　车厢里静得可怕。

　　林青棠听得一清二楚。

　　老李董，砸钱，收票，百分之二十八，人事议案，市场部。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市场部。

　　那不就是她待的地方吗。

　　一个保镖，为什么接电话，张口谈的是霍氏董事局的股权争夺和人事议案？

　　霍至廷挂了电话，握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才转向她：“棠棠，抱歉，我有点急事要处理。”

　　“你去处理。”林青棠说得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反常，“正好，我也要回家看我姐。”

　　“我送你回去。”

　　“不用。”林青棠拉开车门，回过头，看着他，“曲伟，等你处理完你的事，再把刚才那半句话，彻底说完。”

　　她说完，没再看他，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霍至廷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握着方向盘的手，攥得更紧了。

　　差一点，就要说出口了。

　　可现在，老李董那件事，横在了中间。

　　这个当口，他要是跟她摊了牌，她非但不会原谅他，还会觉得他是在拿身份压她，拿她的职位要挟她。

　　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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