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君无戏言
见高贵妃追问，建宁帝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那句，朕不仅仅是云澈的父皇，还是太子的父皇。而你，只是云澈自己一个人的娘亲。”
“皇上，阿璃说的是事实啊。”
“朕知道是事实，可是朕心里就是不舒服嘛。你说，当年如果只有咱们两个该多好？守着云澈，咱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可是不行啊，朕是皇上，注定后宫里不能只有爱妃一个人。朕现在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立你为后呢？”
“如果当年立你为后，云澈就是朕的嫡子。朕一定会立他为太子，做我们大夏的储君。而阿璃，就是你我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唉！当年一步错，如今步步错啊。爱妃，如果岁月能够从头再来，朕一定会立你为后！”
看着真情流露的建宁帝，高贵妃的两只眼睛一下子红了。
“皇上，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如今这样不是也挺好吗？再说当年之事，你也是逼不得已，又何必自责呢？”
“没错，当年立孙尚荣为后是先皇的意思。朕几次推脱都推脱不掉，最后只好违心答应了。”
“她占了后位，朕没有办法，只能封你为贵妃。爱妃，这些年，苦了你了。”
“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臣妾就不觉得苦。况且这么多年，皇上待臣妾一直不薄。”
“那又如何？就算朕待你再好，你也不是中宫皇后啊？更何况孙皇后心胸狭窄，人也算不上良善，实在有违一国之母这个称号。”
见建宁帝仍在纠结当年之事，高贵妃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皇上，你不必如此介怀。你能时常来臣妾宫里坐坐，臣妾就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孙皇后的事情，臣妾不方便插嘴。”
“你看看，你看看，每次朕一说到这个问题，你就给朕来个不方便插嘴。难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后宫不能干政，还请皇上恕罪。至于孙皇后配不配得上一国之母这个称号，臣妾不能做任何评论，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唉……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建宁帝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好好，不说也罢。爱妃，咱们不聊这些了，就聊些开心的事情。”
烛光下，建宁帝和高贵妃窃窃私语，气氛极为融洽。
忽然，阿璃发出了一声梦呓。
“爹爹爹爹，我要爹爹。”
建宁帝和高贵妃对了下眼神，心中双双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
唉，真是可怜见的。
这孩子都长到三岁半了，身边却缺失了那个山一样伟岸的人。
云澈啊云澈，你终究是愧对阿璃了。不但是你，就连父皇和母妃也连带着心怀有愧了。
从今往后，只要是阿璃想要的，父皇和母妃一定尽力满足她。
建宁帝和高贵妃快步来到床前，一看阿璃仍旧睡着，只是小嘴巴一张一和，梦呓般地喊着爹爹。
高贵妃坐在床边，轻轻地拍着阿璃。一边拍，一边小声哄着。
“阿璃乖，阿璃不怕，皇爷爷和皇奶奶都在呢。”
在高贵妃有节奏的拍声中，阿璃渐渐睡沉了。
高贵妃抬起头，正好迎上建宁帝看过来的目光。
建宁帝的目光既柔又暖，就像年少时那样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高贵妃心中一热，连带着面颊都微微发烫。
看着眼前陪伴了自己将近三十年，但依旧温婉美丽，善解人意的高贵妃，建宁帝心中春潮澎湃。坐在床边，伸手把高贵妃搂在了怀里。
高贵妃吓得连忙指了指阿璃，示意他小心点儿。
谁知，建宁帝根本不以为意。
“爱妃不必担心。你不知道，这孩子是有多喜欢你，有多喜欢朕跟你在一起。她口口声声说，你跟朕还有云澈是一家人，如果她看到朕这么喜欢你，指不定多高兴呢。”
听了建宁帝的话，高贵妃心里甜滋滋的。
“皇上，这话可不敢乱说。当今大夏，你与孙皇后和太子才算得上一家人，我和云澈是要靠边站的。”
“胡说！他们母子不过是白白占了一个皇后和太子的名头罢了。在朕的心里，一直和爱妃、云澈是一家人。以后啊，还多了一个阿璃。”
“只是多了一个阿璃吗？”
“当然不止，还有阿璃的娘亲苏望舒。”
“皇上，如果查清阿璃的确是云澈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朕会下旨为云澈和苏望舒赐婚，并且把苏望舒和阿璃记入皇室玉牒。到那时，咱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爱妃，你就等着坐享天伦之乐吧。”
建宁帝说着话，特意扭回头悄悄看了一眼阿璃，结果发现阿璃呼呼睡得正香。
建宁帝脸色一垮。
阿璃呀阿璃，皇爷爷这是偷偷向你透露心声呢，你怎么睡得这么香？
皇爷爷这不是白说了吗？
建宁帝脸色垮不垮暂且不说，高贵妃明显听了很开心。
“真的吗？那臣妾就多谢皇上了。从此以后，臣妾就日日夜夜盼着那一天了。”
“君无戏言，爱妃只管放心。”
天色不早，建宁帝和孙贵妃脱衣上床，两人一左一右睡在阿璃身边。
看着脸色红润，睡得正香的阿璃，高贵妃睡意全无，一直睁着眼睛盯着阿璃看。
高贵妃盯着阿璃，建宁帝盯着高贵妃。
“爱妃，天不早了，怎么还不睡呢？”
“皇上，阿璃这孩子太可爱了，臣妾瞧着喜欢得紧，实在舍不得睡。”
“诶，爱妃尽管放心睡就是。只要你喜欢，朕就让阿璃多进宫陪陪你。”
“那自然是好。但是今晚看着阿璃睡得这么香，臣妾心里说不出来的喜欢。臣妾就想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就像当年看着我们云澈一样。”
高贵妃一句话，勾起了建宁帝万千思绪。情不自禁地伸出大手，把高贵妃的手再次包了起来。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云澈从当年的小娃娃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现如今他给了我们一个这样可爱的阿璃，而阿璃现在就躺在我们两个中间，真是好幸福啊。”
“是啊，就是好幸福啊。臣妾现在都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一觉醒来，眼前一切都变了。”
“不会变的。放心，明天早上，阿璃还会好好地躺在你身边。”
……
建宁帝和高贵妃两人窃窃私语，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到最后，两个人渐渐进入了梦乡。
等他们都睡熟了，阿璃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看了看睡在自己右侧的建宁帝，又看了看睡在自己左侧的高贵妃，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啊哈～搞定！
皇爷爷，皇奶奶，我可是给你们加了一把火。
剩下的，就看皇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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