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晦气转为煞
“是，臣遵旨。”中郎将恭声道。
秦元正也悲悲戚戚谢过圣恩。
二人离开凌霄宫，秦元正脚步虚浮，走下台阶，忽然一把抓住中郎将的衣袖。
他颤着声音道：“还请中郎将多上些心，我就弘哥儿才十七啊，还没娶亲，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要遭受这等劫难。”
他喋喋不休说着，“可怜我的弘哥儿，那贱妇好生歹毒啊，怨恨我们也就罢了，为何非要对弘哥儿下手啊。”
中郎将心头直跳。
秦家人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如此笃定是秦二姑奶奶所为？
连那个怯弱，完全不和人打交道的福安公主，都帮秦二姑奶奶作证。
秦二姑奶奶根本没作案时间啊。
中郎将道：“还请秦大人慎言，至于其他，那是我的职责，我定会派人好好将山里搜查一遍的，秦大人也莫要太忧伤，还请回去等消息吧。”
“好，好，多谢中郎将。”秦元正不敢再乱说，失魂落魄朝家中而去。
中郎将站在大殿外的台阶下，看着秦元正微微驼着的脊背，又忍不住叹息了声。
为人父母，为子女牵肠挂肚，很多更是愿意为子女甘愿奉上自己性命。
秦大人如此是失态，也能够理解。
但他与秦大老爷应该也清楚。
陛下只让搜第一座山峰，无非是想找到二人被啃食的只剩骨头的尸首，想要死要见尸罢了。
秦元正回了府邸后，与秦家人一说。
秦家人哭天喊地起来。
她们很清楚，整个山林区都搜不到二人行踪，只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更加明白陛下让搜第一座山峰的用意。
周氏哭得撕心裂肺，瘫软在地上，声声嘶喊道：“我的弘哥儿啊，你死的好惨啊，那贱妇竟真敢害了你，她不得好死啊，娘一定要帮你报仇，娘一定要杀了那贱妇。”
周氏痛苦哀嚎，恶毒阴狠的咒骂着秦昭曦，眼泪汹涌。
秦老夫人和顺阳侯也都跟着落泪。
秦元正更是站在旁边擦着脸上的泪水。
秦元洲愣愣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此后两日，北衙所有侍卫都在搜山，山林区重新搜寻一遍没发现二人踪迹后，开始朝着山峰区搜去。
此事也传遍整个西山行宫。
秦昭曦母女三人可不管这些，每日继续练功游玩。
不过西山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官宦家眷。
连着那日帮秦昭曦说话的圆圆脸姑娘杨贞儿，与几个姑娘家一块游湖时都听说了此事。
杨贞儿父亲是将作监少监，从四品官职，掌管国家土木工程，负责大型工程的营建修缮。
按理说，从四品官算不得真正重臣，不太够给五皇子选正妃。
因杨贞儿有位姐姐，知书达理端庄贤惠，嫁给夫家后，生育了一双龙凤胎。
龙凤胎实在罕见，所以宁寿帝也钦点了杨家来西山。
杨贞儿与游湖的姑娘们聊得兴致勃勃。
“据说秦家人传得沸沸扬扬，是秦二姑奶奶杀害了秦二公子和荣世子呢。”
“秦家人尽胡说，是他们做贼心虚，当年纵容呈王妃抢了秦二姑奶奶的功劳。
现在草木皆兵，才觉得人家害了秦二公子。”
“可不是，就算二姑奶奶真恨秦家，教训了秦二公子就罢了，动荣世子做什么，跟荣世子无冤无仇的。”
“你们说，秦二公子和荣世子当真死了？”
“谁知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听说今日侍卫们已经将附近的第一座山峰都给搜寻了一遍，还是没瞧见两人踪迹。
也是古怪，就算真死了，尸首被山中野兽啃食也能瞧见一些血腥和尸骨呀，竟一点痕迹都没有。”
“难道二人只是失踪了？还没死？”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那个秦二，我不怎么喜欢，以前还纵容那头黑色豹子吓唬人。”
“听闻秦二姑奶奶收养了黑豹后，带它出去游玩都不见它伤人呢，还将它养得极好，油光水滑。”
聊着聊着，这些姑娘们又忍不住说起秦昭曦来。
“秦二姑奶奶真是好生厉害呀，竟能够闭息如此久。”
“她连射艺都如此好。”
“秦二姑奶奶也真是可怜，被秦家抢了功劳，还被强行送走，被冤枉了八年，回来掀翻秦府都应该。”
“还有呈王妃，她怎么什么都抢呀？好不要脸。”
“嘘，小声点，她到底是呈王妃，是陛下儿媳呢，可不好说她。”
杨贞儿听着姑娘们议论纷纷，也不由想到那日她坐在马车里头。
她帮秦二姑奶奶说话，二姑奶奶看过来的模样，眼神温柔坚定，但看她时，不知为何，愣了一瞬。
天色渐暗。
姑娘们也都玩够了，打算回住处。
杨贞儿带着宫婢，朝着住的府邸而去。
快到住的地方时，竟意外在旁边的凉亭里见到了秦二姑奶奶。
秦昭曦也在此处等着杨贞儿，那日这姑娘坐在马车里，帮她作证，说见到她先比秦允弘进到山林里。
那时候随意扫了这姑娘的脸，有些异常，她今日过来看看。
秦昭曦假装偶遇，见到杨贞儿时莞尔一笑，“杨姑娘，真巧呀。”
“秦二姑奶奶，好巧。”杨贞儿小脸微红。
秦昭曦继续笑道：“前两日，多谢杨姑娘在围场那边帮我作证，免得我被秦家如此攀咬。”
“这是应该的。”杨贞儿忙道：“何况那日我瞧见的是事实，是秦二姑奶奶你们先进的山林，秦老夫人哪好意思说，是你跟着秦二公子。”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不信是秦二姑奶奶主动害秦二公子。
秦昭曦温声道：“也算是与杨姑娘有些缘分，不知可否过去凉亭那边坐坐，说说话？就我与杨姑娘二人。”
“自是极好。”
杨贞儿应下，又转头对宫婢说，“你先回府去吧，一会儿我自个回去就好。”
反正这里距离她居住的府邸已经不远，就几步路的功夫，路上还有巡逻的守卫，不怕有什么危险。
“是，姑娘。”
宫婢先行退下。
秦昭曦和杨贞儿二人朝凉亭走过去。
到了凉亭后，二人坐下。
杨贞儿看着远处美景，惊叹道：“这里看暮色中的游湖，竟也有如此美景。”
周遭绿树成荫，还能瞧见游湖那边大片的荷叶荷花。
暮色中荷叶泛起波澜，荷花层层叠叠，因为夜色，湖面还起了一层薄雾，好一幅水墨画卷。
杨贞儿看着远处美景，秦昭曦则望着她。
看着看着，秦昭曦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还真是有事。
杨贞儿说罢，感觉周遭很是寂静，只有鸟叫虫鸣，不闻二姑奶奶的回应。
她有些诧异，转头正好对上秦昭曦蹙着的眉头。
杨贞儿一愣，犹豫问，“二姑奶奶，您这是？”
怎么还对她皱起眉头来，难道不喜欢她吗？
秦昭曦表情恢复过来，朝着远处看去，也不由惊叹这样的美景。
“不愧是处处美景的西山行宫，待在这儿都能见到夜幕下的游湖美景。”
杨贞儿一听二姑奶奶夸赞远处美景，以为方才瞧见的只是错觉。
秦昭曦说完，又回头看了眼杨贞儿面相。
到底是存了其他心思，又见她面相如此，所以一转头看见杨贞儿面相，她的眉峰还是不由动了下。
杨贞儿又懵了，秦二姑奶奶到底是何意呀？
总这般看她做什么。
杨贞儿终于忍不住道：“二姑奶奶，你总这般望着我是为何？”
“不瞒着杨姑娘了。”秦昭曦叹口气，“其实今日过来，并非与杨姑娘偶然相遇，乃是我故意为之。”
“二姑奶奶这是何意？”杨贞儿愈发糊涂。
秦昭曦如实道：“那日杨姑娘在马车上帮我作证，我无意瞧着杨姑娘面相有些不对劲，只是那日没瞧仔细，今日才想过来仔细看看杨姑娘的面相。”
“我的面相不对劲？”杨贞儿一张俏脸覆上些古怪之意。
秦二姑奶奶说的话，好像个神棍。
“是。”秦昭曦直言，“此前我见杨姑娘的右边眉毛笼罩一层淡淡晦气，今日一见，这晦气竟逐渐加深，成了煞。”
杨贞儿张着嘴，眼睛都直了。
慢慢地，眼睛倒不直了。
但那双对秦二姑奶奶有些敬意的眼神变了，变成了看骗子的眼神。
她觉得秦二姑娘更像神棍了。
可秦二姑奶奶到底侯府的姑娘，也不缺银钱，不应该如那些神棍一样到处以面相算命一说，骗人银钱才对。
为何要哄骗她这些？
秦昭曦并不在意杨贞儿那看骗子一样的眼神。
她道：“杨姑娘，眉毛的位置对应的是兄弟姐妹宫，而右边眉毛对应是姐妹，你只有一位姐姐对吧？
所以也对应的是你阿姐，你阿姐身上沾染晦气又转成了煞。”
杨贞儿抿了抿唇，“是，但我阿姐的事情，京城里应该也是人人知晓。
如果秦二姑奶奶你说的晦气，是指我阿姐身上发生的那件事情，还请恕我无理。
我觉得秦二姑奶奶这话不应该说出口。”
她阿姐身上的事情，满京城都是知道的。
偏偏秦二姑奶奶还说这是晦气的事儿，还成煞了，这不是责怪阿姐吗？
秦昭曦道：“杨姑娘先听我说完吧，这个晦气，并不是指杨大姑娘丧夫之事。
我更加没有暗指杨大姑娘丧夫是很晦气的意思。
眉毛此处的姐妹宫，只对应本人的姐妹。
你阿姐丧夫，也勉强能从你的眉毛上看出一点来。
但通常不会有晦气形成，更加不会转为煞气。
先有晦气，说明是你阿姐身上有一道普通的劫。
但才过了三日不到，晦气转为煞，表明你阿姐已经有了性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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