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警笛划破江城的夜幕，十几辆警车在空旷的城市主干道上疯狂飙驰。
车内，杨铁双眼赤红，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把方向盘捏碎。
“妈的！妈的！别让老子抓到你！”
他嘴里不断重复着低沉的咒骂，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狂怒与焦躁。
那个看不见的凶手，正用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把他，把整个江城警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玩弄。
和所有人的焦躁不安不同，陆衍坐在副驾驶位上，从上车开始就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完全置身事外。
他不是在休息，而是在脑海中，飞速构建着那个神秘凶手的犯罪画像。
高智商，精通化学与电子工程，反侦察能力极强。
性格自负、偏执，有明显的表演型人格，享受把执法者玩弄在手里的快感。
他的每一步都充满戏剧性的挑衅，但背后又有着严密的逻辑。
调虎离山，引开主力，攻击空虚的总部.....这套路虽然古老，但被他用得非常好，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不得不说，按寻常方式进行办案的民警的确很容易被他戏耍，杨铁这么暴躁，也在情理之中。
“吱——！”
刹车声响起，头车猛地在江城警察局总部大楼前停下。
一辆辆警车接连刹停，车门砰砰的被推开，全副武装的警员冲下车，紧张的望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火光，浓烟，全都没有。
警局大楼灯火通明，在夜色中静谧如常，安静的矗立在那里。
杨铁第一个冲进大厅，一眼就看到那个端着茶杯、一脸茫然的值班民警。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那年轻民警的衣领，因为极度的紧张，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发生了什么？有异常情况吗？有可疑人员吗？说！”
年轻的民警被自己队长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裤子也浑然不觉。
他结结巴巴的回答：“报.....报告杨队.....一切.....一切正常啊！没有任何异常！”
“正常？”
这两个字，就这么狠狠抽在了杨铁和在场所有警员的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又被耍了？
从山城医学院狂飙一个小时回来，结果总部什么事都没有？
那陆衍那个听上去无比合理的调虎离山之计，也只是凶手剧本里，用来戏耍他们的另一环？
队伍中，几道压抑着疲惫和愤怒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了最后下车的陆衍，眼神里充满了质疑和埋怨。
如果不是他那个惊人的推论，他们现在还在医学院搜查，就算找不到炸弹，至少姿态是对的。现在这样两头落空，算什么？
杨铁的胸膛剧烈起伏，肺都要气炸了。他缓缓松开那个快被吓晕的民警，强行把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神色平静的陆衍，声音沙哑的问：“陆顾问，现在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又成了那个混蛋的笑料？”
陆衍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在灯光下清亮又锐利，没有丝毫动摇。
“不，逻辑没有错。”
他环视了一圈空旷却完好无损的大厅，冷静的说：“一个表演者，不会精心搭建一个空无一人的舞台，他费尽心机把我们引开，绝不是为了让我们回来看到一切安好。”
陆衍的语气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瞬间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军心。
他继续分析：“他的袭击，肯定已经开始了，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正面爆破太蠢，也不符合他炫技的风格，如果我是他，我会选择更隐蔽，但同样致命的方式。比如，针对大楼的能源系统、通讯枢纽，甚至是供水管路。”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杨铁瞬间反应过来，如果警局总部的电力被切断，或者通讯被瘫痪，那在眼下这种全城危机中，就等于被斩首了！
“所有人听令！”杨铁立刻对着对讲机吼道，“一组排查大楼所有供电线路和备用发电机组！二组检查通讯机房和网络服务器！三组和四组，对大楼外部所有管线、井盖、下水道入口进行地毯式搜查！快！”
紧张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但这一次，他们的行动中夹杂着困惑和屈辱。
他们被凶手耍的团团转，被牵着鼻子来回奔波，丑态百出。
半小时后，搜查依旧一无所获。
电力系统正常，通讯系统正常，连大楼外的一个下水道井盖都好好的。
就在杨铁的耐心快要耗尽，准备再次暴走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个网址。
杨铁的心猛的一沉，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颤抖着手，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链接。
熟悉的血红色直播间画面，跳了出来。
画面正中央，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显示着：5分43秒！
接着，那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充满戏谑与嘲弄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响彻在死寂的大厅里。
“欢迎回来，我亲爱的江城守护者们，跑得真快啊，我很欣赏你们的执行力，可惜，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终点站的烟火，马上就要在你们的脚下，为你们盛大绽放了。”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起来，全是嘲讽。
“哈哈哈哈！警察叔叔们这是在玩寻宝游戏吗？跑来跑去的，太可爱了吧！”
“五分钟倒计时！这次是真的要引爆警局了吧？刺激！”
“赌一包辣条，他们找不到！这智商差距也太大了。”
“心疼那个暴躁队长一秒钟，脸都气绿了，哈哈哈哈！”
杨铁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额头上青筋暴起，屈辱的怒火几乎要从他眼眶里喷出来。
就在这时，直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抛出了一个新的谜题。
“给你们一个最后的提示吧，就当是给这场无聊追逐的一点调剂。”
“我，就在你们的堡垒之中，一个你们每天看到，却从不注意的幽灵，来抓我呀，如果你们.....还有时间的话。”
“嘀——嘀——嘀——”
倒计时在跳动着，每一声都变成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找！给我找！把这栋楼给我翻过来！”杨铁发出了怒吼。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绝望的嘶吼中。
就在这片嘈杂中，陆衍缓缓闭上了眼睛，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干扰。
技能【静水凝心】发动！
他脑中的焦躁、外界的喧哗、倒计时的催命声，全部消失不见。
他的思维沉入一片绝对的冷静，所有纷乱的线索，在这一刻都清晰的浮现出来，自动排列组合。
凶手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中回响。
“堡垒之中.....”
警察局，就是警察的堡垒，这一点毫无疑问。
“每天看到，却从不注意的幽灵.....”
幽灵是什么？是不被当成人看待的存在，是容易被忽略的存在。
在警察局里，什么是每天都能看到，却又最容易被忽略的？
不是文件，不是设备，不是建筑的一部分。
是人。
一种被剥夺了大部分权利，失去了自由，只能被动存在，幽灵般的人。
陆衍的眼睛猛然睁开，精光一闪而过！
他没有理会那个即将归零的倒计时，也没理会周围乱作一团的警员，而是大步走到杨铁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目光锐利的直视着他，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问题。
“杨队，你们的拘留室里，现在是不是还关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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