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夏诺：我？杀人？
那句冰冷至极的问话，狠狠扎进夏诺的耳膜。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夏诺惊恐的看着陆衍，又低头看了看滚落在地上的那坨东西，一种被窥破了最羞耻秘密的恐慌感席卷了她。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掩盖。
夏诺猛的弯下腰，手忙脚乱的想把那块肉塞回保温袋里，可越是慌乱，手指越是不听使唤。
那滑腻的保鲜膜从她指尖溜走，动作显得笨拙又可笑，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意味。
这副模样，在陆衍眼中，就是罪犯在销毁证据。
“不....不是.....”夏诺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她抬起头，对上陆衍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跳快的厉害，“这....这是我嫂子！”
她想说的是“这是我嫂子的东西”，可太过紧张让她语言系统彻底错乱，省略了最关键的定语。
“你嫂子！？”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陆衍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在瞬间剧烈放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下一刻，陆衍的反应快的惊人。
他一把抓住夏诺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可他根本不给夏诺任何反应的时间，猛的将她拽向旁边堆积的道具深处，躲进了一个更加隐蔽的角落。
高大的景片彻底挡住了两人的身影，也将那地上的罪证隔绝在视线之外。
陆衍的脸，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沉重。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运转。
夏诺鬼鬼祟祟的行为。
那个银色的、专业的保温袋，显然是为了隔绝气味和温度。
地上那块形态诡异、带着青紫色血管纹理的组织。
以及，她刚刚那句惊慌失措、脱口而出的——这是我嫂子！
所有的线索，在他脑中被一股强大的逻辑力量强行拼接、串联，构成了一个完整、清晰，却又无比恐怖的结论。
陆衍张了张口，喉咙却干涩的厉害，发不出任何声音。
任何语言，在如此骇人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夏诺的为人，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去伤害他人。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意外伤人导致的死亡。
又或者是因为过于激动，导致的情绪失控，最后激情杀人。
只有这几个可能，显得合理。
他看着夏诺那张因为恐惧和慌乱而煞白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还带着茫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化为了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
他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转而用一种混合着痛心和怜悯的复杂眼神，凝视着她。
陆衍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夏诺.....我知道，你嫂子....可能平时对你不好。”
他艰难的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试图用最委婉的方式，去触碰一个已经爆炸的现实。
“但....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
夏诺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句信息量巨大的问话，只能呆呆的看着他，下意识的反问。
“冲动？我冲动什么了？”
可她的茫然，在陆衍看来，是事后巨大的恐惧和无措，是一种还没从极端情绪中抽离出来的应激反应。
他看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心头一急，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颤抖。
“这还好端端的？你怎么能把她杀了啊！”
陆衍的声音压的很低，却字字千钧，狠狠砸在夏诺的心上。
“就算.....就算分尸了，也不能把证据带到剧组来啊！这里人多眼杂，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夏诺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僵住了，动也不动。
她听到了什么？
杀人？
分尸？
我？把我嫂子？
陆衍看着她被吓傻的模样，心中的怜悯更甚。
他认为她是被自己戳破真相后吓破了胆。
他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夏诺冰冷的肩膀，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无比坚定，似乎正在做一个足以改变自己一生的重大决定。
“听我的，夏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种……豁出去的悲壮。
“我们现在就去自首！”
“你放心，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给你请全国最好的律师！”
“无论.....无论最后判多少年，我都等你出来！”
这番话，掷地有声。
陆衍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那是一种混杂了痛苦、决绝和深情的复杂情绪，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未来漫长的牢狱之灾，并决心与她共同承担。
这番堪称生死相随的深情告白，简直是颗核弹，在夏诺已经宕机的大脑里，彻底引爆。
她被震的外焦里嫩，灵魂出窍。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没能组合出一句完整的话。
啥？
我把我嫂子杀了？
还分尸了？
还要去自首？
他还要等我出狱？
看着陆衍那副你放心去坐牢，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悲壮表情，夏诺混乱的思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一股夹杂着荒谬、羞愤、还有一丝哭笑不得的情绪，猛的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夏诺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这是我嫂子的胎盘！”
胎盘....？
这两个字，就是两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跨越了物理的界限，狠狠扇在了陆衍的脸上，扇在了他的灵魂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尴尬。
陆衍脸上的悲壮、决绝、痛心、怜悯，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剥落。
他握着夏诺肩膀的手，僵在半空，松开不是，不松开也不是。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迅速褪去。
这是他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社死瞬间。
夏诺看着他那副石化的表情，又气又笑，眼泪都快被这荒唐的误会逼出来了。
她挣开他的手，一边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一边哭笑不得的解释。
“我嫂子前两天刚生完孩子，家里老人听来的偏方，说....说这个东西处理一下，做成药膳，是大补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羞窘的红晕。
“我....我一个女孩子，哪好意思自己弄这个，我嫂子也觉得膈应。我想起剧组道具组的张姐以前是开私房菜馆的，最会做这些药膳，我就想着，偷偷带过来，请她帮忙处理一下.....”
“谁知道.....”
谁知道就这么巧，被你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当场抓获，还直接给我定了杀人分尸的罪名。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控诉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衍的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几乎能让人窒息的尴尬。
对不起？
道歉？
还是说.....我刚才脑子被门夹了？
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僵硬的站在那里，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夏诺的脸，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到凝固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陆衍！夏诺！你们俩躲在这干嘛呢？”
李导处理完了灯光组的问题，正大步流星的找过来。
“神神秘秘的.....诶？什么东西这么大一股腥味？”
李导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一边说，一边已经绕过了道具景片，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那副诡异的表情上扫过，然后被地上的那个敞开的保温袋，以及旁边那坨暗红色的罪证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李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好奇的低下头，仔细端详着那坨东西。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陆衍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眼睁睁的看着李导的表情，从好奇，到困惑，再到震惊，然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
李导的眼神，开始在陆衍和夏诺之间来回飘移。
他看到了夏诺脸上的呆滞。
他看到了陆衍脸上那副生无可恋，想死又不敢死的表情。
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坨血肉模糊的东西。
一个和陆衍刚才一模一样的恐怖联想，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李导猛的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过了足足有好几秒，他才僵硬的转过身，用一种空洞的语气，喃喃自语。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僵硬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倒退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那副模样，生怕自己走快一点，就会被当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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