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事件落幕
石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陆衍一把夺过旁边特警手里的强光手电，一马当先冲了下去。
赵刚紧随其后，拔出手枪，两人配合默契，脚步又轻又快。
霉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在逼仄的空间里弥漫。
下了大约二十多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微弱的火光在地下室中央跳跃。
王院长正跪在地上，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端庄慈祥的模样。
她满脸惊惶，正抖着手，拼命打着防风打火机，试图点燃一本厚厚的黑色皮质笔记本。
“别动！警察！”
赵刚一声怒吼。
王院长吓的浑身一哆嗦，打火机掉在地上。
但她反应极快，猛的扑向那本已经被点燃了一个角的笔记本，张开嘴就要去咬。
赵刚岂会给她机会。
一个箭步跨过去，他一脚踢开王院长，皮鞋狠狠踩在笔记本上，碾灭了刚刚窜起的火苗。
反扭住王院长的胳膊，他膝盖猛的压在她的后背上。
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死死锁住了她的双手。
“放开我！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王院长在地上疯狂扭动，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陆衍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走到赵刚脚边，他弯腰捡起那本边缘被烧焦的笔记本。
本子很厚，封皮被磨的有些发亮，显然是经常被人翻阅。
“这老妖婆急着烧什么？账本？”赵刚喘了口粗气，死死按着还在挣扎的王院长。
陆衍翻开第一页，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泛黄的纸页上。
只看了一眼，陆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底那层伪装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极度深渊。
“不是账本。”陆衍的声音冷的发指。
一页一页快速翻动着，纸张翻飞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异常刺耳。
“这是什么？”赵刚察觉到了陆衍情绪的异常。
这个年轻人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握着本子的指节却已经泛白。
陆衍将笔记本递到赵刚眼前，强光手电照亮了上面的字迹。
赵刚低头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血压瞬间飙升。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一个个名字，以及对应的详细信息。
“3月12日，李某某（建材城老板），偏好：7-9岁，女孩，安静型。支付金额：五十万。提货：莉莉。”
“4月5日，张某某（某局副处），偏好：男童，白净。支付金额：三十万。提货：东东。”
“5月20日，孙志强（上市公司副总）”
这不是什么账本。
这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客户名单和服务记录！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被当成商品挑选、被残忍摧毁的孩子！
“畜生！”
赵刚双眼通红，猛的揪住王院长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王院长的鼻子瞬间涌出鲜血，糊了满脸。
“警察打人了！救命啊！”王院长还在惨叫。
“打你？”赵刚咬着牙，枪口直接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老子现在恨不得一枪毙了你这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见过杀人分尸，见过穷凶极恶，但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有组织、如此丧心病狂的罪恶网络。
这本子上记录的，全都是山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白天衣冠楚楚，满嘴仁义道德，晚上却在这个所谓的阳光之家里面，做这种事情！
陆衍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女人。
“王院长，你刚才想烧掉它，是因为你知道，这东西一旦落到我们手里，上面的人全得完蛋，对吧？”
蹲下身，他直视着王院长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以为你闭嘴，他们就能保你？看看这名单，你觉得，如果他们知道这本子在我们手里，第一个想弄死的人，是谁？”
王院长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陆衍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自己完了，她知道。
彻底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她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更可怕的是，一旦名单泄露，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绝对会为了自保，把她撕成碎片。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说....我全都说....”王院长瘫软在地上。
一小时后，市局审讯室。
王院长交代了整个利益链条的运作方式。
利用福利院院长的身份，她对外树立慈善家的光辉形象，吸引社会捐款。
对内，她将孩子们按年龄、性别、性格分类，明码标价，提供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商和权贵。
为了掩人耳目，她编造了各种孩子生病、意外、被领养的理由，将那些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孩子秘密转移，甚至....处理掉。
“名单上的所有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王院长低着头，声音嘶哑，“我只是个牵线的....他们才是真正的魔鬼...”
观察室里，张局亲自坐镇，脸色铁青。
“简直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张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茶杯哗啦作响。
事关重大，牵扯甚广。
局长当机立断，连夜向省厅汇报。
省厅高度重视，立刻下达指令：成立最高级别专案组，由张局局长亲自挂帅，赵刚任副组长，全面接手此案。
“陆顾问。”张局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陆衍，目光中透着几分敬意，“这次如果不是你敏锐的洞察力和果断的行动，这个毒瘤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孩子。我代表市局，正式聘请你为本案的特别顾问，协助我们挖出这整张网！”
陆衍没有推辞，他微微点头，眼神冷厉。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名单上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绝对一个都跑不了！”局长斩钉截铁。
专案组连夜运转，整个市局大楼灯火通明。
技术科对那本黑色笔记本进行了紧急复原和鉴定，确认了名单上七十二名涉案人员的真实身份。
这些人，有的住在高档别墅区，有的正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有的甚至还在外地的会所里寻欢作乐。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专案组制定了极其周密的抓捕计划。
凌晨四点，夜色最浓重的时候。
上百辆警车，没有鸣笛，没有闪烁警灯，悄无声息的驶出市局大院，分散向全市乃至邻市的各个目标地点。
凌晨五点整。
“行动！”
随着对讲机里传来赵刚压抑着怒火的指令，一场雷霆抓捕，在多地同时拉开帷幕。
山城最豪华的半山别墅区。
一队特警破门而入，将正在熟睡的某知名房地产老板直接从被窝里揪了出来，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要给你们局长打电话！”老板疯狂挣扎。
“留着电话去跟法官打吧！”特警冷冷的回了一句。
邻市某高档私人会所。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里面乌烟瘴气。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搂着年轻女孩喝酒。
“警察！全部抱头蹲下！”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成功人士们，此刻吓的屁滚尿流，乖乖抱头蹲在墙角。
抓捕行动进行的异常顺利。
在绝对的武力和严密的部署下，名单上的七十二名涉案人员，无一漏网，全部被抓获归案。
清晨的阳光，撕裂了厚重的云层，洒在市局大院里。
警车一辆接一辆的呼啸而归，押解着那些衣冠楚楚的禽兽。
赵刚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被押下车的嫌疑人，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总算，给那些孩子一个交代了。”
陆衍站在他身旁，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依旧深邃。
“这只是开始，抓了他们，还要钉死他们。”
抓捕行动结束的第二天清晨。
不知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亦或是有人刻意推波助澜。
早上八点，正是早高峰时间。
一条爆炸性的新闻，瞬间引爆了全网。
模范福利院竟是人间地狱！慈善家院长实为禽兽帮凶！
触目惊心！山城数十名社会名流竟是恋童恶魔！
起底阳光之家利益链：他们把孤儿当成了什么？
无数个触目惊心的标题，占据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
微博热搜前十，有八个被阳光之家相关词条霸占，后面全都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新闻里，不仅曝光了王院长的伪善面目，还放出了一些经过打码处理的地下室照片和笔记本残页。
虽然没有公布完整的名单，但那一个个被隐去的姓名和职位，更是引发了全网的疯狂猜测和震怒。
“畜生！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我昨天还在给她捐款！我真想剁了自己的手！”
“严惩！必须严惩！不管牵扯到谁，绝不能姑息！”
“那些孩子得多绝望啊....我的心都在滴血.....”
评论区里，群情激愤。
无数民众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医院里，那些刚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们的惨状，虽然被警方严密保护，但一些只言片语的流出，更是加剧了愤怒。
整个山城，乃至全国，都为之震动！
市局的电话被打爆，各大媒体的转播车堵在了市局门口。
一场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猛烈的席卷而来。
酒店房间里。
夏诺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回想起小杰那惨白的脸，回想起那些孩子死寂的眼神，心痛的无法呼吸。
陆衍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涌动的人群，眼神冷峻。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他知道。
它能逼迫司法机关从严从快处理，但也可能打乱警方的审讯节奏，甚至逼迫那些背后的保护伞狗急跳墙。
“陆衍....”夏诺走到他身边，声音哽咽，“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转过头，陆衍看着夏诺通红的眼睛。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会。”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会为他们做过的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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