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3 章 摩托罗拉的未来
联想总部大楼，陆尧的办公室里，白板上画着一张联想产品体系的架构图。
最底层是PC业务，写着“全球市场份额24%，出货量第一”，旁边标注着“现金流引擎”。
往上一层是手机业务，写着“全球份额不到3%”，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再往上，是平板、智能家居、IoT设备，大部分还只有名字，没有数字。
“杨总，你看这张图，”陆尧说，“PC是我们的底盘，全球每卖出四台电脑，就有一台是联想的。
但这个底盘上，只停着PC，手机、平板、IoT设备，都停在别的地方。”
杨元庆站在白板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看了那张图很久，然后说：“你想用PC的渠道来卖手机。”
“对。”陆尧在架构图上画了一条线，从PC层直通手机层，“联想在全球有超过一万家门店，覆盖一百六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这些门店卖PC、卖配件、卖服务。如果我们在这些门店里增加一个手机专区，把联想手机和摩托罗拉摆进去，用户买电脑的时候会看到手机。”
杨元庆放下咖啡杯：“联想的PC渠道大部分是To B和经销商体系，跟手机渠道的逻辑不一样。
手机需要的是零售门店、导购培训、促销活动，这些我们目前的PC渠道并不擅长。”
“所以我们要改。”陆尧说，“从下个月开始，全国所有联想PC门店的店长都要接受一轮手机销售培训。
培训内容包括手机产品知识、销售话术、售后流程，培训考核不通过的门店，暂停手机铺货资格。”
他转向手机业务负责人：“摩托罗拉品牌，从今天起停掉所有新品规划。”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手机业务负责人抬起头，脸上带着确认的表情：“陆总，摩托罗拉是联想手机在海外市场的主力品牌，尤其是拉美和北美，如果停掉，海外市场份额会受影响。”
“我知道。”陆尧说，“但摩托罗拉的品牌溢价正在消失，它曾经是高端手机的代表，但过去四年里，摩托罗拉在联想手里没有做出一款真正的高端产品。
模块化手机叫好不叫座，Z系列销量惨淡，Moto G系列在低端市场被小米和OPPO挤压。
与其继续用摩托罗拉的品牌在低端市场挣扎，不如集中资源做一个新品牌。”
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Think。”
“Think。”陆尧重复了一遍，“联想有ThinkPad，全球商务人士最信任的笔记本品牌。
ThinkPad的核心是什么？可靠、耐用、专业。
如果联想做一款手机叫ThinkPhone，定位商务旗舰，直接对标苹果的iPhone Pro系列，用户会怎么想？”
杨元庆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ThinkPhone！用ThinkPad的品牌资产来背书手机。”
“对。”陆尧说，“ThinkPad的用户群和iPhone的用户群高度重叠——商务人士、企业高管、专业人士。
这些人对价格不敏感，对品质和可靠性极度敏感。
ThinkPhone的第一款产品，不做中端，不做性价比，直接做高端。
定价对标iPhone，配置对标iPhone，品质标准对标iPhone。”
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第一款ThinkPhone的定位是折叠屏。，展开是一块八英寸的平板，折叠起来是一部正常的手机。
铰链、屏幕、系统全部自研或深度定制。
芯片用高通最新的旗舰平台。发布时间定在明年二月底，MWC巴塞罗那。”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折叠屏手机在2018年底还是一个新鲜概念，三星和华为都在研发，但还没有正式发布。
如果联想能抢先一步，在MWC上推出全球第一款量产的折叠屏手机，那将是联想手机业务过去五年来最大的一次品牌曝光。
“折叠屏的铰链和屏幕供应链能搞定吗？”杨元庆问。
“铰链我在谈一家韩国供应商，屏幕在京东方和三星之间选。”陆尧说，“关键是系统适配。
折叠屏的交互逻辑跟普通手机完全不同，展开和折叠两种状态下，用户界面要能无缝切换。这件事，交给倪院士的OS团队。”
他看向倪光南。
倪光南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面前摊着一份折叠屏交互设计的草图，是他和OS团队过去两周赶出来的。
他抬起头，说了一句：“折叠屏的系统适配，我们在做，但有一个前提——用户界面必须全部重写。不能再套公版安卓的壳。”
陆尧点头：“全部重写，倪院士，你牵头。”
会议结束之后，杨元庆没有马上离开。他走到陆尧身边，低声说了一句：“ThinkPhone这个品牌，你确定要这么叫？”
“为什么这么问？”
“ThinkPad是联想花了十几年才做起来的品牌，如果ThinkPhone做砸了，会连累ThinkPad的口碑。”
陆尧看着他：“杨总，你觉得我们现在做的手机，有品牌吗？”
杨元庆没有回答。
“联想手机在过去四年里换了三个品牌策略，从Lenovo到Moto到ZUK再回到Moto，每一次换品牌都消耗了用户的信任。”
陆尧说，“ThinkPhone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做成了，联想手机就有了一个真正的高端品牌。做砸了，那至少我们试过了。”
杨元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明白了。”
当天下午，联想集团发布了一份内部通知。通知的核心内容只有三条：第一，联想手机品牌全面整合，摩托罗拉品牌停止新品规划，海外市场逐步收缩至拉美和北美；
第二，成立ThinkPhone产品线，定位高端商务旗舰，首款产品为折叠屏手机，目标发布时间为2019年2月MWC；
第三，全国联想PC门店启动手机销售培训，三个月内完成全覆盖。
这份通知在联想内部引发了比上一次更大的震动。
有人在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标题是“ThinkPhone？联想疯了还是陆尧疯了？”
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有人翻出了ThinkPad的历史，从1992年第一台ThinkPad 700C讲到2005年联想收购IBM PC业务，分析ThinkPad的品牌资产到底能不能迁移到手机上。
也有人翻出了联想手机过去十年每一次失败的品牌策略，逐条对比，结论是“ThinkPhone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笑话”。
陆尧看到了那条帖子。他把帖子转发给了倪光南，附了一句话：“倪院士，你觉得ThinkPhone这个名字怎么样？”
倪光南回得很快：“ThinkPad是我在联想做的第一件事，1992年那台700C的键盘手感，是我跟团队调了三个月才定下来的。
如果ThinkPhone能做出一半的质感，它就赢了。”
陆尧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中关村在午后的光线下铺展开来，联想控股和联想集团的两栋大楼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并排矗立着，中间隔着一条街，但玻璃幕墙的反光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连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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