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6 章 孙宏斌服软

2018年10月初，燕京，国贸三期大宴会厅。

那场行业论坛的主题原本是“房地产下半场的融创战略”。

台下坐着三百多位房地产和金融行业的从业者——开发商高管、金融机构负责人、券商分析师、财经媒体记者。

孙宏斌的演讲被安排在上午的最后一个环节，他讲了三十分钟，内容跟他过去一年里在各地论坛上讲的大同小异。

房地产行业正在从增量市场转向存量市场，融创的战略是聚焦一二线城市、控制拿地节奏、优化债务结构。

演讲结束之后是观众提问环节。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台下，第一个提问者站起来，问了一个关于融创文旅板块发展思路的问题。

孙宏斌回答了两分钟。

第二个提问者站起来，问了一个关于房地产税立法对融创影响的问题。孙宏斌又回答了两分钟。

第三个提问者站起来的时候，宴会厅里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一下。

那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一个行业分析师。

他接过话筒，没有问房地产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问的问题。

“孙总，2017年泰山会针对陆尧的那件事，您当时参与了吗？”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百多双眼睛转向孙宏斌。

后排的财经媒体记者们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机和录音笔，有几个记者已经打开了直播界面。

孙宏斌站在讲台上，手里握着话筒。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宴会厅的空调声变得格外清晰，台下有人低声议论，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孙宏斌开口了。

“那件事，我参与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宴会厅的音响把每个字都送得清晰，“我审了举报信的稿子，我签了字，我做错了。”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那些举起手机的记者们一动不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在这里公开说一句话——”孙宏斌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泰山会2017年的行为是错误的，我不应该参与，我为当时的选择向陆尧先生表示遗憾。”

他没有说“道歉”，用的是“遗憾”。

但这句话的分量已经足够——在一个有三百多位行业人士在场的公开论坛上，孙宏斌承认了自己参与了那场围猎。

消息在当天下午传遍了整个财经圈。

微博上的热搜话题“孙宏斌承认参与泰山会”在三个小时内阅读量突破了一亿。

相关视频的播放量在半天之内超过五千万次。

财经媒体的推送一条接一条，有标题写“孙宏斌公开表态承认参与泰山会围猎陆尧”，有标题写“融创孙宏斌首次回应2017年举报信事件”，还有标题写“孙宏斌：我做错了”。

陆尧在魔都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条新闻。

他没有转发，没有评论，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

黄浦江上的货轮在午后的阳光下缓慢移动，汽笛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短促。

李晓军站在他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简报：“陆总，孙宏斌的表态已经上了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

融创的股价在论坛结束之后反弹了，收盘涨了百分之二点三，市场认为他的表态消除了不确定性。”

“短期反弹是正常的。”陆尧说，“但孙宏斌这个人比卢志强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退一步，他的融创还能活下去，不退，他的融创就会变成第二个泛海。”

李晓军问：“那接下来还继续吗？”

陆尧想了几秒：“第三篇报道不发了，孙宏斌已经公开表态，我说话算数。

但你帮我做一件事——把孙宏斌的表态全文存档，以后泰山会任何人再想动我们，这就是一个先例。”

李晓军点头，转身离开。

陆尧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陆家嘴在午后的光线里铺展开去，上海中心、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三座地标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泛着冷金色的光。

他想起2017年秋天在金陵办公室里捧着热茶、嘴唇渗血的李想，想起李书记在发布会上拍桌子的样子，想起周受资被挖走时的那个下午。

孙宏斌的表态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融创的投资者关系部门在当天下午收到了十几家机构的电话，询问“孙宏斌的表态是否会影响公司经营”。

虽然融创的销售和融资渠道没有立即受到实质性影响，但市场的疑虑已经种下了。

三家原本计划参与融创某项目融资的信托公司推迟了审批，两家银行对融创的新增授信额度进行了重新评估。

融创的美元债在境外市场上价格小幅下跌，收益率上升了十五个基点。

孙宏斌在公开表态之后没有再给陆尧打电话。

他知道，这场清算还没有结束——陆尧要的从来不只是孙宏斌的一句“遗憾”。

他要的是孙宏斌在泰山会体系中的信用被彻底瓦解，让其他成员看到，参与围猎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第二天，孙宏斌的公开表态被多家财经媒体做成专题报道。

有媒体把2017年以来的时间线梳理了一遍——从举报信到纪委进场，从舆论围剿到陆尧辞职，再到舆论反转、陆尧复出、拼多多上市、音浪全球用户破十亿，最后到孙宏斌公开承认参与。

这条时间线上的每一个节点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那篇专题下面写了一句话，被顶到了评论区最前面：“当年他们以为一封信就能让一个人消失，现在他们才知道，那个人手里攥着的是他们自己的把柄。”

陆尧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他要去燕京，跟王岳和阳陆育开全球市场复盘会。

他看了一眼那行字，没有点赞，只是把手机锁屏，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赵恒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扫着两侧的街道和后视镜。

孙磊从后车通过耳麦保持联络。

陆尧在闭眼的几分钟里，在脑子里把接下来的事情过了一遍——孙宏斌表态了，卢志强已经还了，下一个是郭广昌。

复星系的债务结构比融创更复杂，郭广昌的资产也更分散。

要动他，不能像动孙宏斌那样从单一板块入手。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王岳发了一条消息：“孙宏斌那边收尾了，下一步是郭广昌，等我到燕京，把复星医药的分析报告准备好。”

王岳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看了一眼窗外。

车正在穿过延安高架，远处的虹桥机场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隐约可见。

明天，他将出现在燕京，跟王岳和阳陆育开全球市场复盘会。

而在这之后，还有郭广昌、史玉柱，以及远在中关村的刘传志。

这场清算，远远还没有结束。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4416/3348635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