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副总裁与合伙人
阿里收购信安科技的正式协议签署一周后，郑远山在国金中心二十八楼的会议室里召集了一次内部收益核算会。
“陈静，开始吧。”郑远山直截了当。
陈静把收益核算表投影到幕布上，用激光笔指着第一栏。
“信安科技被阿里全资收购，交易总额六亿人民币。红与黑基金在A轮投了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退出金额一点二亿。”
她翻到下一页，“扣除投资本金五百万，净收益一点一五亿。
按照基金合伙协议，超额收益部分GP和LP二八分——LP拿百分之八十，九千二百万。
GP拿百分之二十，两千三百万，陆尧作为信安科技项目的发现者和主导人，GP收益的百分之二十作为Carry分配，四百六十万。
另外，公司按净收益的百分之五计提项目奖金，总额五百七十五万，陆尧在项目中是主导人，奖金拿百分之六十，三百四十五万。”
她抬起头，将核算表推到陆尧面前。
“这两笔加起来，陆尧从基金层面一共拿到八百零五万，这是税前数字，实际到账需要扣除工资薪金个税。”
孙鹏放下笔，吹了声口哨。“一个项目，光基金层面就拿了八百万。陆尧，你当年在华强北那间民房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背心人字拖叼着烟的技术宅，给我演示了一个能把通话记录伪装成天气预报的软件，他说老婆查岗的时候特别好用。
”陆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但孙鹏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出来，这个人心里其实挺得意的。
陈静继续翻到下一页。“然后是个人跟投部分，天使轮陆尧以个人名义跟投二百万，占信安科技百分之四的股份。
六亿收购价下，这百分之四价值两千四百万。扣除本金二百万，净收益两千二百万。按财产转让所得缴纳百分之二十个税，税后到手约一千七百六十万。”
她合上核算表，“汇总一下：基金层面税前收益八百零五万，个人跟投税后收益一千七百六十万。
两部分合计，陆尧从信安科技这个项目上获得的税前总收益大约在两千八百万左右。
税后综合收益扣除个税之后，预计在两千两百万到两千四百万之间，具体数字等税务核算完成后再确认。”
孙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摇了摇头。“天使轮跟投两百万，两年多翻到两千四百万，十二倍，加上基金层面的奖金和Carry，一个项目赚了将近两千五百万。
陆尧，你当年投这笔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个数字？”
“没有。我只知道刘磊这个人值得投——他在华强北那种地方能沉下心来做隐私保护，这种定力在移动互联网创业者里很少见。
至于最终被谁收购、估值多少，那是市场给的答案。我能做的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发现他，然后在后面的每一步都站在他旁边。”
陆尧把那份核算表从头翻了一遍，然后放下，窗外的黄浦江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对岸外滩的万国建筑群一如既往地安静矗立着。
赵远舟从靠窗的位置微微转过来，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信安科技这个退出案例，是红与黑成立以来第一个完整的天使轮到战略退出的闭环。
陆尧从天使轮跟投到主导A轮，到推动阿里收购谈判，这个项目的每一步都有你的痕迹。
你在红与黑这一年多，一直都在进步。
从豌豆荚开始，到陌陌、饿了么、信安科技，你独立发掘并主导的项目退出回报率在全公司排名第一。”
他转向郑远山，“郑总，我正式附议——提名陆尧升任红与黑副总裁，进入合伙人序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孙鹏放下笔，端正了坐姿，收起了刚才调侃时的轻松表情。
“我也附议，陆尧在投决会上的判断力、在投后管理上的投入程度，以及他在个人投资上的克制和精准，都达到了合伙人的标准。
他去华强北尽调、在乐享团骑电瓶车扫街、在饿了么跟骑手跑配送路线——这种尽调方式在整个投资圈都找不出第二个，红与黑需要这样的合伙人。”
李晓军从角落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认真。
“我也附议，我是跟着陆总从公司成立到咖啡馆一路干过来的。
咖啡馆每周五雷打不动坐店看项目，一年下来筛了几百份BP，投了几十个天使项目。他的判断力不是天生的，是实打实磨出来的。”
郑远山端着保温杯，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办公室里只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黄浦江轮渡汽笛声
。然后他放下保温杯，杯底在玻璃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既然你们三个都附议，那就不用等到下个月的合伙人会议了。
现在正式宣布——陆尧，从今天起升任红与黑副总裁，进入合伙人序列，你不再是投资经理，而是红与黑的合伙人。
你有权在投决会上投票，有权参与公司整体利润分红，有权决定红与黑未来的战略方向。”
他站起来，走到陆尧面前，伸出手，“一年前我在人才市场对面的旧写字楼里贴招聘启事的时候，红与黑只有我一个人。
我问你为什么不去大机构，你说小机构能给你更多机会。
这才刚刚一年时间，你用事实证明了你说的不是空话。恭喜你，陆副总裁。”
陆尧握住郑远山的手，力道很足。
他想起一年多前在漕溪北路那间四十平的办公室，现在红与黑搬进了国金中心，管理着十亿美元的二期基金，而他，也从分析师一路走到了副总裁。
孙鹏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走到陆尧面前伸出手。“恭喜，陆总！以后投决会上，你我不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平等的合伙人。
这意味着我会更认真地跟你争论每一个项目的估值和条款。”
“欢迎，孙总！不过你之前在团购赛道上已经输过一次了。”陆尧握住他的手，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扎在孙鹏的记忆里。
孙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被戳中痛处的无奈，也有对同行的尊重。“那不算输，是你用一手数据碾压了我的财务模型，下次我会准备更充分。”
赵远舟也站起来，端着咖啡杯走到陆尧面前。
他没有握手，只是用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陆尧的咖啡杯，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恭喜。不过我有个小建议，以后个人跟投的额度可以适当放大了，你现在是副总裁，风险承受能力跟三年前不一样。”
“我会考虑，但原则不变——早期押人，后期押数据，天使轮用个人资金跟投，A轮之后让基金去投。这个节奏不能乱。”
郑远山端起保温杯，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行了，今天先到这里，陈静，收益分配的流程你发给大家确认签字。
孙鹏，你跟赵远舟合计一下，晚上去赵远舟那家日料店庆祝，今天的金枪鱼大腹，记在公司账上。”
孙鹏挑了挑眉毛，“公司账上？郑总你这是要破费了。”
“不是破费。是投资——庆祝红与黑第一个完整退出的天使项目，以及第一个从分析师升到合伙人的员工。这笔账，划算。”
郑远山端着保温杯走出会议室，背影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李晓军把投后跟踪数据表收进文件夹，走到陆尧面前，咧嘴笑了一下。
“陆总——不对，现在该叫陆副总裁了。以后每周五咖啡馆坐店，是不是要给你换个更大的桌子？”
“不用，靠窗那张就好。桌子太大，离创业者太远。”陆尧拍了拍李小军的肩膀，拿起那份收益核算表，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黄浦江上的轮渡正缓缓驶过，对岸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桌上有三封新邮件等着他——一封是王越发来的豌豆荚B轮尽调补充材料，一封是张旭豪发来的饿了么配送团队扩建计划，还有一封是欧阳曼婷发来的航班落地报平安，末尾还是那个熟悉的用冒号和右括号拼成的笑脸。
他把前两封标记为“稍后回复”，先回了第三条，“落地就好，我升职了，快点恭喜我！。”
然后他放下手机，翻开王越发来的尽调材料，开始处理下一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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