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你不配！
江白一愣，随即面色骤然沉了下去，眼底那点客气的光一下子收了回去。
“我一介神通修士，不远万里而来，苏供奉觉得我是在拿自家性命闹了玩？”
苏良点了点头，语气平平淡淡：“年轻人，想扬名我理解，但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他说着抬手往周围划了一圈，指尖扫过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弟子，“今日若接受了你的挑战，明日又会有别人来此，都想证明同样一件事，长此下去，我日子过不过了？请回吧！”
江白脸色更加深沉。
他与苏良，其实算得上是同代之人，因而苏良称他为年轻人的语气，让他心中极不舒服。
他道：“苏供奉这是在教训我，那何不动手？”
苏良见他麻烦，也懒得多纠缠下去，甚至有点嫌烦：“我不接你的约战，是你不够格。”
这话说得直，连个弯都没拐。
“你打赢太虚道宗几个长老，那是他们的本事不济，跟我没关系。”他拿手指头往北边虚虚一指，“你要真觉得自己行，去找如法打，去找玄阳子打，过了他们再来找我，我必接你的约战！”
江白面色沉了下来：“苏良，你这话说得未免太狂了。”
苏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回去吧。”
说完真就走了。
山道两旁的弟子自动往两边让。
苏良走了。
江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青灰背影一阶一阶往山上走，越走越远，他脸上那阵青白交替了好一会儿。
围观的弟子面面相觑，有人觉得苏良说得在理，低声跟旁边人嘀咕“可不是么，打一个来一个，谁受得了”。
也有人觉得这是避战，撇着嘴不说话。
但不管怎么想，苏良确实没接江白的招。
江白站在原地。
周围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他却只是站着。
过了好几息，他最终一甩袖子，转身下了山。
苏良回到听松院，周小婉凑上来：“师尊，那家伙走了？”
“走了。”
“他会不会再来？”
“再来再说。”苏良在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小婉嘴张了张还想问，被赵默从旁边拽了一下袖子，使了个眼色，只好把话咽回去。
……
飞仙宗。
大罗峰长老殿内，如法坐在主位，两侧坐着七八位内门长老，气氛有些沉。
殿顶嵌着的几排萤石灯把每个人脸上都照得亮堂堂的，反倒衬得那几张脸一个赛一个的沉。
桌上搁着一封信，是萧道成发来的第二封信，上面只说，宋青鸾与苏良同下阵渊，也已学得太虚九阵，问飞仙宗还要不要此人。
如果要，就得谈谈苏良开出的那些条件了。
“说说吧。”
如法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坐在左侧上首的一位轮回境长老先开了口。
此人姓崔，身形宽厚，坐在那儿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在飞仙宗资历极深，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大长老，我的意思很简单，杀。”
他这话一出，让周遭顿时一静。
只见他继续道：“苏良此人，从进飞仙宗第一天起就是个祸害，赤松子道藏、遗蜕、元叶，桩桩件件都跟他有关，如今他又跑到太虚道宗，拿着我们的地跟我们谈条件，这口气咽不下去。”
“再说了，太虚九阵到了宋青鸾手里，那就是到了我们手里，宋青鸾学了九阵，人回来了，阵也回来了，苏良手里还剩什么？他手里没牌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跟他谈？”
旁边一位长老跟着点头：“崔长老说得在理，苏良此人反复无常，今日拿九阵换地，明日说不定又拿九阵去换别的，留着他就是个变数。”
如法没接话，目光转向右侧的一位灰袍长老。
此人姓韩，身形清瘦，坐在椅子里缩着一截，平日里话不多，但每回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韩长老沉吟片刻，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两下：“杀苏良，我不反对，但什么时候杀，得想清楚。”
他抬起眼来，目光从崔长老脸上扫到如法脸上，“苏良现在跟太虚道宗绑得紧，萧道成拿他当宝，玄阳子还在沧澜城蹲着，这时候动手，太虚道宗不会坐视不理，玄阳子更不会。”
此话一出，殿里几个人跟着皱了皱眉。
他续道：“我的意思是，先跟他把交易做了，界门和界云谷那点地方，说实话对我们飞仙宗已没任何价值，以无用之物换取有用之物，怎么看都是不亏的。”
崔长老皱眉，粗眉毛拧成两道黑杠：“那交易完了再杀？”
“交易完了，宋青鸾也回来了，九阵也到手了，苏良手里什么都没了，到时候再动手，阻力比现在小得多。”韩长老续道：“而且到那时候，太虚道宗也未必还像现在这么护着他，以此人的性子，说不得到时候也要被他们赶出来呢。”
殿中沉默了几息。
如法终于开口：“诸位所言皆有道理，“苏良此人，不能信。”
“他拿九阵换地，听着是我们占了便宜，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么痛快就把九阵交出来了？他明知道九阵到了我们手里，他就没了筹码，他为什么还敢这么干？”
殿中安静下来。崔长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粗眉毛拧得更紧了。
如法续道：“要么他在九阵里动了手脚，要么他手里还有别的底牌我们不知道。不管是哪一种，这事都不能按他想的来办。”
崔长老追问：“那大长老的意思是？”
如法沉吟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扶手上重新敲起来，笃笃笃敲了七八下：“交易可以谈，但要先让宗内阵道长老把九阵从头到尾验一遍，确认没问题了，再说下一步。”
“验的时候别让宋青鸾插手，单独验。”
韩长老点头：“那回信怎么写？”
“就说同意划地，但让苏良与我面谈。”如法道。
崔长老皱眉：“他上次就没来，这次能来？”
“让他们挑地方。”如法语气平淡：“本座去赴这个约，若是连这都不敢来，那算是我们都高估此人了！”
太虚道宗这边。
苏良对飞仙宗的长老会一无所知。
他每天教宋青鸾半天九阵，剩下半天自己修行。
自从炼化了九阵种子，他对阵道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
神通境中期的壁障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松动，如今已经彻底碎开，他的气息比刚入太虚道宗时浑厚了何止一倍。
这天傍晚，他正在听松院后山练拳。
山风从坡上刮下来，卷着松针打旋儿，他一身短打，拳势收放之间，脚下石坪被震得嗡嗡轻响。
周小婉从山下跑上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师尊，沧澜城来的信！”她离着老远就喊，跑到跟前把信往苏良手里一塞。
苏良收了拳，接过信拆开。
信是柳晚吟写的，内容不长，字迹娟秀，说他们在沧澜城一切都好。
信里面提起苏良，要比提起他们自己多得多，问他在太虚道宗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有没有人给他气受，字里行间显然都很挂念苏良。
苏良把信看完，折好，收进袖中。
他在后山的石头上坐了一会，石头被晒了一天，还带着余温，坐上去暖烘烘的。
他望着山下的云海，心中感慨。
来太虚道宗一年多了，从客卿到供奉，总算站稳了脚跟。
听松院虽然不大，但住下柳晚吟他们绰绰有余。
他起身回了听松院，铺纸提笔，给沧澜城写了一封回信。
没别的内容，让他们即日启程，先来太虚道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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