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再熬一熬
一年多没上山，山上的路都有些陌生了。
“嫂子，你看今年的野菜是不是长得特别好？因为今年摘野菜的人少，都能让它们长大呢。”
“挺好，一会咱们也摘一点回去凉拌着吃。”
“我们走另一条道吧，另一条道之前咱们经常走，草药最多。”
“好！”
沈鸢看见每一种草药都跟陈小荷详详细细讲一遍，外貌怎么分辨，用叶还是用根，有什么功效，小姑娘听得很认真。
“我好像脑子不太好使，嫂子讲过的总会忘。”
“还是挖太少，多挖挖记熟了就不会忘。”
“就跟咱们念书一样，夫子说，之所以记不住，就是因为读得少，念得少。”
“对，是这个理，喜欢念书不？在学堂里开心吗？”
“还不错，挺开心的。我觉得学到不少知识，夫子人可好，很和善，教书也很有一套。就是学堂里没有小姑娘，全是男娃子。下课时候都没个人跟我玩，他们说男人不跟女人玩。”
“哈哈哈，不玩拉倒，咱们自己玩。家里几个娃子怎么样？”
“都挺好的，大家知道读书机会来之不易，不晓得夫子还能教多久？大家都挺珍惜的。”
“愿意珍惜就好，不管夫子能教你们多久？教一天学一天，学到的本事都是你们的。”
“夫子也这么说，学习是为自己，而不是为他。是为了让我们以后知礼懂礼，利用学识日子过得更好。”
“夫子说的极是。前头有个三七，你看见了没？”
“在哪在哪？”
沈鸢手指着，“前面那棵苗，看见没有？你找找看。”
出门的时候带了饼子，还带了水囊，晌午在山上解决，一直等到傍晚才相携回家。
“嫂子，这些药材放你家里晒吧，我拿回家其他人又会闲言碎语地说。”
“行呀，我拿回家晒，先放我这，等你哪天去县城，自己带去医馆卖。”
“好，以后我找到其他药材也从嫂子那里行不？”
“可以。”
青崖关。
一场恶战结束，众人收拾妥当。陈海生蹲在营帐外，就着冷水啃窝头。
一人只得半个窝头，窝头硬得硌牙，咬了两口啃不动，陈海生起身烧热水，打算泡在热水里吃。
“海生，肉条还有没有了？”
陈海生看了眼二哥，“你的这么快吃完了？”
“你不是知道吗？上一次给了周把总一把子，结果吃上瘾了，又跟我要了两次，这不就没了吗？”
陈海生无语，“给你一根，不能再多了。”
给多了又会被人要去，还不如放他这边。
“你没事少往周把总旁边凑。”
“为啥？不是说往领导身边凑才有前程？”
“咱们不需要奔个好前程，只需要安然无恙回家。我正在想法子把你和大哥安排到伙房那边去，远离战场，远离危险。”
“真的吗？我和大哥真的能去伙房？”
陈老二也不想上战场，他娘的，太可怕，也太危险了。想当初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回来后，好几天吃不下饭，满眼都是血腥，做了好几晚噩梦。
那一场仗要不是老三护着，他和大哥都得完犊子。
而那一次，为了护住他们，老三也被刺伤了，好在伤口不深，他们也有金疮药。
现在上战场的次数多，虽然已经慢慢习惯，也能做到杀人不眨眼，回来后洗干净血迹，一样能吃得下饭，可是他还是会做噩梦，深夜醒来依旧吓得发抖。
只是这些事不敢跟三弟和大哥说，不想让他们担心。
“此事不一定能成，想去伙房的人多了去了。”
“不管能不能成都行，咱们兄弟在一起，上战场打仗还能互相帮衬一把。对了，除了我和大哥，你也要去伙房不？”
“我不去，哪能那么多人进去。”
“那我们也不去了，你一个人上战场，哥哥们不放心，咱们三兄弟互相照应不会出事。”
“再说吧。”
窝头放在热水里泡，泡软和之后，连着热水一起喝下去。
“也不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应该快了吧，我们日子不好过，听人说对方日子也一样不好过，估计熬不了多久了。”
“我想回家了。”
一直没说话的陈老大突然开口，兄弟俩望向他，陈老大声音沙哑，“我真的想回家了，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我想孩子和媳妇，也想爹娘了。”
“大哥，再熬一熬，我们总能回家。”
“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家，是不是？”
每次打仗都有死人，村里也有人不断死去，陈老大害怕，害怕自己回不了家。
“肯定能平安回家，大哥你别多想，养好精神好好杀敌，以后打仗，我们三个人绝对不能分开，跟着村里人一起互相保护，尽可能不分散，就像昨日那一战，咱们是不是所有人都安全？村里没死一个人。”
“你说的对，互相保护最妥帖。”
陈海生站起身，带着村里人继续练功夫。
锻炼好回到营帐，村子里的人全躺在一块，疲惫不堪地呼呼大睡。
陈海生刚睡着，便被人叫醒，说周把总找他。
“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打算从新兵里挑几个胆子大的、身手好的，去前线探路。”
陈海生心头一紧，做探路最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命。
他不想干。
“大人，小的还只是个新兵。”
“你确实是新兵，不过你身手还不错，脑子也好使。来军营后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探路除了几个老兵之外，打算再加几个新兵。你们负责每天夜里出关摸情况，敢不敢干？”
“敢！”
陈海生大声地回答，既然上头找到了他，就不可能给他拒绝的机会。
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得硬着头皮上。
“既然你愿意，明日过来单独训练。”
“是！”
回到营帐，两个哥哥没有睡，还在等他。
听闻消息，陈老大压低声音怒吼。
“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情怎么能答应？探路什么活你不知道？那是去送死！”
“大哥，周把总已经定了人选，我没法拒绝。”
“我去找把总，让他换人。这活你不能干，我来干。”
陈老大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陈海生一把拉住他。
“人家已经做了决定，你去说有什么用？别忘了军令如山，你以为咱们买菜呢？还能讨价还价？这个不行换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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