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她可以吗？
“给他窝鸡蛋，其他人会不会又跳起来？”
“陈海生都知道服徭役回来这人得好好补身子，他们作为亲兄弟能不知道？你就按我说的做，病好之前，一天窝个鸡蛋给他吃。”
“知道了。”
陈海生送完粮食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上午去夫子那里念书，下午才有时间送。
到家后，看见沈鸢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一大锅骨头汤，里面还放了萝卜和鲍鱼，香气扑鼻。
“回来了，饭快做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不是说好我回来后再动手？”
“我饿了呀，看你那么晚没回来，就先做了。”
“他们拉着我说话太久，又不好意思直接走人，耽搁不少时间。”
“能理解，感激的话没少听吧？”
“听了一大箩筐，晚上做了啥？”
“萝卜炖骨头汤，以形补形，你的腿还得好好补补，凉拌了个菠菜，咱们暖房里的菠菜长得可好，最近没法子卖，自己吃挺好，炒了个辣虾子，焖了米饭。”
“做了那么多，我去洗个手。”
“嗯。”
为啥焖米饭？因为她想吃锅巴了。
柴火灶焖完米饭，底层那层锅巴喷香喷香。
“去叫小荷过来一起吃饭，他也喜欢锅巴，咱俩一人一半。”
“好，我去叫人。”
冬至之后，很快到了新年，这个今年格外沉闷，不知道为啥，连孩子似乎都高兴不起来。
元宵刚过，村长接到了噩耗。
县里通知所有村长去县衙开会。从县衙回来后，村长魂不守舍。
“村长，你怎么了？”
到村口，一个不留神，村长摔了个狗吃屎。
旁边路过的村民赶紧搀扶起他，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们送你回家。”
村长木讷地看着村民，眼泪缓缓从眼眶滑落。
见村长哭了，村民们更震惊。
“村长，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们带你去看大夫？要是有不舒服，你可一定要说！”
村长摇摇头，“我没事。”
“可是你……”
在村民搀扶下，村长缓慢挪步回家。
一路上，心情有多沉重，只有他自己知道。
要不是不想让村民过度担心，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被村民送回到家，村长便招呼儿子去叫陈海生以及族长，沈鸢……
“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赶紧去叫他们过来。”
“爹？！”
“快去！”
村长儿子见老爹如此坚持，无奈之下，只能去找人。
今日去县衙，县令大人到底跟他们说了啥？
所有人到齐后，村长脸色灰白，一言不发坐了许久，最后才缓缓开口。
“今日去县衙，大人跟我们说要征兵，每家每户出两个壮劳力，除非家里劳力不够，不然每家都必须出两个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一家出两人去当兵？
“不是村长，好端端的为什么征兵？还征那么多人。”
“你说为什么？打仗了呗。”
“哪里打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现在天下不太平，各个王爷之间斗得厉害，我们这边也一样。听说隔壁封地的王爷已经对我们动手了，现在征兵。说是保护封地。”
“已经在打了？”
村长点头，他收到的消息是已经开战，宁大人不会胡说。
“所以村长，征兵过去立刻就要去打仗，他们没有训练过，也没杀过人，让他们如何上战场？如何应战？这不是要人命吗？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不去立刻死，去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沈鸢和陈海生一言不发，尤其沈鸢，只是沉默着听众人抱怨。
这种时候抱怨有什么用？
“现在你叫我们来？”
“是想跟你们商量商量，这件事要怎么跟村民说。”
“什么时候走？”
沈鸢声音清冷，既然已经开始打仗，官府不会给他们留太多时间。
“五日后。”
“村长说应该找大家赶紧说清楚，五天时间说长不长，大家得好好准备准备，带足足够的物资才行。”
前线肯定缺衣少粮，提早跟他们讲，尽可能的准备东西，家家户户还得商议谁去服兵役。
“海生，因为你分家了，现在独门独户，你也得去。等于你们老陈家得去三个人。”
村长于心不忍地说，老陈头一共只生了三个儿子，现在三个儿子都得上战场，得知消息的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本来陈海生即使分家也不用上战场，因为他腿瘸了。现在腿好了，必须得服兵役，这腿好的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明白，一会我去老宅跟爹娘说清楚。”
陈海生心情沉重，如果可以，他宁可一个人上战场，也不想大哥二哥一起去。
爹娘知道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老族长和其他族老没年轻人淡定，“这可如何是好？真没法子躲躲？一家子去，两人太多了。咱们村只有那么多壮汉全去战场，等来年开春谁出海打鱼？难不成我们这把子老头子或者女人去？
如果他们没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全村妇人都成了寡妇？那些还没成亲，没有孩子的小伙子该怎么办？
我们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呀，实在不行，要不我们这把老骨头去？”
村长苦笑，“朝廷不要，他们也知道老人不中用，上战场能干啥？
不去不成，只是我不晓得该怎么跟村里人说，惊天噩耗，他们如果知道怎么承受？”
“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要我说早说早好，我们逃不了兵役，不可能离开家，早晚都得面对，既然如此，还不如坦然面对。”
村长深深看了沈鸢一眼，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谁能做到如此豁达？
她可以吗？
未必吧，毕竟陈海生也得服兵役。他不相信沈鸢现在的心情还能如此平静。
只不过作为妇人，没有大哭大闹，已经很难得了。
起码比他们这些老头子稳得住。
好几个族老都在哭，根本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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