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讲究
冬至之后，村里一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阴霾。
五具尸体运回来的场景，成了大家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过几日后，剩下的一批人也回来了，一个个面黄肌瘦，形销骨立。
沈渊和陈海生听说剩下一批人回来，立马奔去了村口。
看见他们的模样，沈鸢忍不住红了眼眶。
太惨了！
“你们咋变成这样了？”
之前回来那批人状态差，可以解释他们生病。可现在这批人怎么状态也这么差？
回来的人看见家人，灰败的脸上挤起一抹笑，想伸手跟家人打招呼，谁知脚下一软，跪在雪地上。
见状，村口的村民赶紧上前扶住他们。
“怎么这么虚弱？”
“累的，城墙修完后，我们以为可以回家，谁知道县衙又让我们去挖城外的壕沟，说是防御外敌。”
他们也不懂防御啥外敌，像他们这种地方，哪个外敌愿意来？又不是边关。
沈鸢终于找到两个代替他们去服徭役的汉子，走到面前，“你们怎么样？身体还熬得住不？可要给你们请大夫。”
“不用，”其中一人摆手，“我们还能扛得住，得亏你们给干粮足够多，不然真熬不住。”
大多病死冻死的人，都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又要干那么重的活才熬不住。
但凡生活上好一点，都不至于死那么多人。
想想也唏嘘的很。
陈海生给的吃食，他们给自己留了一份，一个棚子里干活的村民，也给分了一份。
至于棉被和棉裤，则是大家轮流穿，晚上好几个人挤一个被窝，他们那个棚，一个村里人都没死，多亏了陈海生两口子。
沈鸢望向众人，大部分人满脸麻木，眼神涣散，所有人都瘦脱了相，心中又酸又怒。
上位者为了权势，什么都干得出来，而平头百姓在他们眼里算什么？可能连蝼蚁都算不上。
“快回家，回家好生歇着。”
现在说啥都不适合，村长赶紧招呼大家回家休息。
村民抹着眼泪扶着家人回家，起码活着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陈海生，只是服个徭役就那么惨，如果真要打仗……”
不敢想象，出去的人能有几个回来？
“走一步算一步。”
回到家，沈鸢拿出好几袋子白米白面。
“送去服徭役的人家，给他们补补身子。说清楚，是给服徭役的人补身子，只送宽厚善良的人家。”
“一家给多少？”
“五斤白米，五斤白面吧。”
想了想，沈鸢又拿出已经切分好了五花肉，全都是肥多肉少的部位。
“一家再给两斤肉，看他们这样，没点油水撑不住。”
“好！我们来分拣一下，一会一家一家送过去。”
这事不能交给村长，有些人家不给，若由村长来办，怕他会被说嘴。
而他们亲自送过去，人情在他们身上，没收到的人家也不敢说啥。
下午两人啥都没干，称面粉，分装大米。
“时间太晚了，我们明日再送吧。”
还没等他们送，第二日便听说许多回来的人生病了，好几个高烧不退，村里的大夫被拉去这家，又拉去那家。
陈海生不敢耽搁，赶紧把粮食送过去，帮他们扶摇欲的人家，一家又多送了十斤粮食以及两斤肉。
媳妇说人家替他们挡了灾，受了罪，必须得感激一番。
陈海生送粮食，沈渊则在盘算空间里还有多少粮。
现在，粮食比银子重要。
而偏偏，有银子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沈鸢叹了口气，早知道在府城就多买点粮食了，那时候掌柜的还能从南方调运，买的多还能便宜些。
还好她有空间，经历过末世，知道银子的重要，当初花了一大半家底去囤了粮食以及各种天灾需要的物资。
若是知道，一定拿全部家产拿来囤货。
空间里的粮食，足以养活她和陈海生以及公婆一家子一辈子，应该说他们一辈子也吃不完。
不出意外，他们家不会有任何影响。
陈海生一家一家去送粮食，每送到一户，对方都感激涕零。
“这怎么使得？我们也没去帮你们服徭役。”
“给大哥补补身子，听说回来就病倒了。”
“可不是，之前干活一直撑着，现在回到家了，心神一放松，身子就受不住了。”
“给炖点肉粥，好好补补身子，别推辞，收下吧。”
“这……”
“拿着吧！把身子养好比啥都重要。”
“谢谢海生，谢谢你！”
老妇紧握着米袋子，哭的说不出话。
主要是看见儿子回来如此惨，心跟着一起滴血，揪的难受。
陈海生一家家送，有几家没收到的远远看着，嫉妒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凭什么都送？就不给他们送？就因为他们跟陈家关系不好？
陈海生心眼也忒小了吧？
“呸，显摆什么？有几个臭钱稀罕死。”
“钱也不是他赚的，是人家沈鸢赚的，他不过是个吃软饭的怂货。”
“都是同一个村，给这个送不给那个送，他几个意思？”
“就是，送人东西还学人家偏心眼，做人真有意思。”
“他们陈家人做事一向不讲究。”
“本就不讲究，有什么好奇怪？别看了，别看了，看见一肚子气，咱们回家，不给就不给，稀罕呢！”
“其实我挺稀罕，早知道以前就不跟陈海生娘吵架了。”
“我也是，早知道不跟着别人瞎逼逼，陈海生是个瘸腿了。”
“后悔也没用，人家不搭理咱们，走走走走走，硬气一点。”
“运气不起来，这么多好东西还有肉。”
最后送到村长和族长家，两人拍着他肩膀，啥话都没说。
看得出来他们心情沉重。
吴家儿媳妇又崩溃了，哭跑着回家，吵嚷着要立刻分家。
“爹娘，我们跟沈鸢和陈海生无冤无仇，今日的好事为什么没落到咱家？
还不是因为当初吴明没长眼，陈海生成亲日跟着陈大山一起去找茬，平日里也总欺负陈海生是个瘸子。
还有你们娶的好儿媳妇，跟人家沈鸢是死对头，咱们家还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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