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你是魔鬼吧！
陆玄踩着满地碎石，缓缓走到那名灰袍执事面前。
灰袍执事靠在一棵断树旁，嘴角不断往外溢血。
陆玄先前那一掌虽然留了些力，却也已经震伤了他的经脉。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逃出阴风谷，就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
看着陆玄走到面前，他脸上的恐惧反而渐渐收了起来。
能够修炼到地师境界，又在幽冥这种地方待了这么多年，他当然明白陆玄为什么偏偏留下自己。
灰袍执事擦掉嘴边的血，靠着树干勉强坐直了一些，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故意留我一命，无非就是想从我嘴里问出幽冥的事情。”
“可我若真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最后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陆玄在他面前停下，平静地说道：“不能。”
灰袍执事似乎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嘴角反而露出了惨笑。
“既然左右都是一死，那我为什么要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他说完便闭上嘴，一副已经认命的模样。
陆玄看了他片刻，语气冷漠：
“你说与不说，最后确实都要死，但区别只在于你想选择怎么死。”
灰袍执事闻言睁开了眼睛。
陆玄继续说道：“你若如实交代，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你若觉得自己骨头够硬，也可以选择不开口。”
“你不愿配合的话，我会先废掉你剩下的经脉，再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我想我的刀法一定能让你满意。”
灰袍执事脸上的惨笑逐渐消失。
陆玄还没有说完，补充道：
“至于死了以后，你是御鬼堂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灵魂落到修道之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我会把你的魂魄抽出来，封进灯里，以阴火日日灼烧，只要灯不灭，你就只能一直承受，无法进入轮回。”
周围一时安静下来。
灰袍执事死死盯着陆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刚才肉身上的折磨已经足够让人恐惧，可真正让他脸色剧变的，还是后面那几句话。
他在御鬼堂多年，抽魂、炼鬼、拘魂点灯这些手段，他见得实在太多了。
正因为见得多，他才更加清楚其中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说道：“你…你不能这么做！”
“你是茅山正道弟子，怎么能做这种事，这跟我们邪修有什么区别？”
陆玄神色没有变化，只是看着他说道：“对付你们这种邪魔歪道之辈，还需要讲什么道义吗。”
这短短一句话，让灰袍执事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杜冥山的尸体，又看向已经化作废墟的阴风谷。
副堂主杜冥山死了。
坛主梁鸿死了。
两名护法也死了。
那尊他们祭炼多年的千年鬼王，也被陆玄一招斩得魂飞魄散。
他实在想不出，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灰袍执事垂下头，沉默许久之后，终于低声问道：“我要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你真能让我死得痛快？”
陆玄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你没有故意骗我，我说到做到。”
灰袍执事深吸了一口气。
“好，你想知道什么？”
“先说说幽冥吧。”陆玄看着他，“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内部有多少堂口，又谁在统领你们？”
灰袍执事靠在断树旁，缓了一口气才说道：“幽冥到底有多少堂口，我说不清楚。”
“我在组织里面待了十几年，真正接触过的只有御鬼堂和炼尸堂。”
“御鬼堂以养鬼、驭鬼为主，各地有分坛，也有一些规模更小的据点。炼尸堂那边我接触得不多，只知道他们专门炼尸养尸，跟我们平时往来很少。”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陆玄一眼，继续说道：“不过幽冥里面并不全是人类。”
“鬼修、妖修都有，只要实力足够，又愿意替组织做事，上面并不在乎出身。”
这一点倒与陆玄之前得到的消息能够对得上，他没有打断，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灰袍执事想了想，说道：“分坛上面有分部，分部再往上才是真正的堂口。”
“像梁坛主这种人，在阴风谷已经是最高负责人，可他的命令很多时候也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杜副堂主则不一样，他是御鬼堂真正的高层，平日根本不会留在这种地方，这一次若不是为了杀你，他也不会亲自来到阴风谷。”
陆玄听到这里，开口问道：“这次是谁下令杀我？”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
见陆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灰袍执事连忙解释道：“这件事我真不知道。”
“命令先送到分部，再由分部传到阴风谷，后来杜副堂主亲自过来，我们才知道上面对这次行动看得很重。”
“至于最开始是谁下的杀令，是堂主，还是堂主之上的人，我这个级别根本接触不到。”
陆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灰袍执事此刻已经开口，继续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并没有意义。
“那御鬼堂有多少天师？”陆玄继续问道，“除了杜冥山，你还知道哪些高手？”
灰袍执事苦笑了一声。
“我要是真知道这些东西，也不会被扔在阴风谷做一个执事。”
“分坛能知道的，只有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面到底有多少副堂主，堂主是什么境界，还有没有更厉害的人，平时根本没人敢问。”
“幽冥组织的规矩很严格，该知道的，自然有人告诉你，不该知道的东西，多问一句都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陆玄又问道：“幽冥总部在哪里？”
灰袍执事摇了摇头。
“这个我更不可能知道，就连梁坛主平日接收命令，也只是通过上面的分部。”
“真正从总堂来的人，都是自己找上门，我们从来不负责往总堂送消息。”
“杜副堂主这次来了阴风谷，可他从哪里来，没人敢打听。”
陆玄略作思索，继续问道：“那幽冥真正的首领是谁？”
灰袍执事再次摇头。
“有人说幽冥组织上面还有真正的大人物，也有人说各堂背后另有统辖。”
“可这些都是私下传的，我从没见过，也不知道真假。”
“我能确定的只有一点，御鬼堂和炼尸堂远远不是幽冥的全部。”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担心陆玄不满意，又补充道：“组织里很多人其实跟我一样，只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
“幽冥组织太庞大了，下面的人只需要把上面交代的事情办好。”
陆玄听完，倒没有继续逼问这个问题。
一个分坛执事如果连幽冥最核心的底蕴都能一口气说清楚，那才是真的不正常。
他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幽冥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灰袍执事愣了一下。
“做什么？”
陆玄看着他说道：“幽冥组织养这么多鬼，炼这么多尸，又在各地经营分坛，不可能只是为了招揽一群邪修抱团取暖吧。”
“幽冥组织真正的目的，你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灰袍执事皱着眉回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头。
“真正的目的我不知道。”
“不过这些年，上面的确一直让各处分坛搜集东西。”
“阴煞之物、一些特殊矿石、年份很久的灵材，还有妖物精血，都曾经收集过。”
“有时候还会让人去一些荒山、古墓或者废弃道场查看地势，回来以后把山川走向和阴阳气机画下来交上去。”
陆玄眼神微微一动。
“要这些做什么用？”
“不知道。”
灰袍执事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我们只负责收东西，或者按照命令去做，很多东西送到分部以后就跟阴风谷再没关系了。”
“我以前也听人私下猜过，有人说上面可能在找什么古代洞天，也有人说是在准备一件大事，可这些都只是猜测，谁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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