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黑暗正义

“误杀无辜的宇宙人？我看不见得，你只是玩忽职守。”

这道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悠然和傲慢。

紧接着，在场所有存在的目光都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投向了天上。

只见一个身影双臂抱于胸前，就那么脚下虚虚地踩着空气，站在法庭那层穹顶的正下方。

他穿着一身红底黑纹的修身外套，腰间挂着一柄长刀，整个人看起来既不像来受审的，更不像来旁听的。

他俯瞰着下方一众人等。

伽古拉斯·伽古拉。

这个名字在宇宙法庭中的知名度，并不亚于任何一位光之国的战士。

但和那些被歌颂的英雄不同，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名声响亮”———

宇宙通缉犯，破坏者，幻魔，曾在无数星系留下过让当地势力咬牙切齿的传说。

有人恨他入骨，有人忌惮他至极，有人只把他当成一个疯起来连自己都打的神经病。

而此刻，这个神经病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悬浮在宇宙法庭的正上方，俯瞰着下方那场审判，活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是宇宙通缉犯伽古拉！”

旁听席上率先炸开了锅，一声惊恐的惊呼划破了法庭刚刚的寂静。

紧接着，低低的议论声就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朝着四周蔓延开来，本来已经趋于稳定的场面再度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混乱。

“这个通缉犯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疯了吗？居然敢闯宇宙法庭？！”

“快抓住他，奥特曼快动手！”

嘈杂声汇聚成了浪潮。

几道红色的光带从法庭两侧的守卫席位上亮起，看上去是要发起攻击。

然而，在场的几位奥特战士却是纹丝未动。

赛文饶有兴趣地偏过头去看了伽古拉一眼，那神态与其说是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通缉犯，倒更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登台的表演者。

多鲁也收回了挡在妻子身前的姿态，像是听到某个一直在等的人终于赶到了。

大法官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整颗心就往下沉了一截。

他太清楚伽古拉是什么人了。

这家伙能在宇宙里逍遥那么多年，可绝不仅仅是因为跑得快，更重要的是他总能出现在最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在最不该出声的时机，说出最不该被人知道的话。

而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带着那副明显是来看热闹的表情，大法官的直觉已经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无幻魔人伽古拉斯·伽古拉，”大法官强迫自己稳住了声音，用威严的姿态怒视着天上那道身影，“你这是自投罗网！宇宙法庭的正义会审判你的！”

“宇宙法庭的正义？”

伽古拉仿佛听到了什么从出生以来最滑稽的笑话，他仰头笑了两声，那笑声在穹顶下回荡着，说不出的刺耳。

等他重新垂下目光时，眼里的神色却已经冷了下来。

“你们宇宙法庭所谓的正义——就是将那些罪犯宇宙人的身份洗白作伪证，来审判一个真正的正义奥特曼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法庭所有投影屏幕毫无征兆地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画面，原本正滚动展示着埃葵斯奥特曼所谓“杀害无辜宇宙人”的证据材料——

每一条每一帧都是大法官精心整理之后用来引导法庭走向定罪结论的“铁证”。

然而此刻，那些画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剧烈地重组。

下一瞬，屏幕上的内容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被展示为“无辜受害者”的宇宙人，一个接一个地露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有贩卖过无数未成年生命的扎克星奴隶贩子。

有在地球谋划统治计划的反派狂热分子，有专门捕食未觉醒智慧幼体的宇宙水母群个体。

有在黑市上倚仗大法官暗中的庇护横行无忌的毒枭、军火贩子、情报商——

每一条信息，每一份记录，都清清楚楚地展示着这些人曾经犯下的罪行，以及他们究竟是因何而死。

伽古拉所做的，远比捅破一层窗户纸要彻底得多。

他等于是把那扇精心粉刷的墙整个给掀开了，露出里面那些烂到骨子里，藏匿着臭虫散发着恶臭的砖瓦。

把大法官费尽心机为这些“无辜者”打造的光鲜外衣全部撕碎，露出了底下那些污浊不堪的底色。

法庭内的哗然声瞬间上升到了一个几乎要将穹顶掀翻的程度。

那些原本还带着同情和愤怒的目光，此刻全部转向了坐在高位上的大法官。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质疑，有愤怒，还有被愚弄后的羞恼和难以置信。

埃葵斯站在父母身后，也在愣愣地看着那些被还原后的信息。

他当然知道那些他杀掉的宇宙人并不是什么善类，但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如此完整地看到他们的全部过往。

他更加愤怒了。（对宇宙法庭好感度-100）

伽古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利用埃葵斯在地球上保护人类时造成的战斗伤亡，将那些本来死有余辜的罪犯包装成无辜者。”

“然后再用他们的残骸和身份制造一张针对奥特曼的网。”

“你选的角度很聪明，几乎找不到破绽。”

“但很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完美的谎言，因为谎言总要建立在掩埋真相之上，而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像你这样自以为能永远掩埋真相的人。”

大法官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他的目光从那些屏幕上飞快地扫过，又落回到伽古拉身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像是一条被人从河里捞上来的鱼，徒劳地张合着嘴试图寻找最后一点水。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放弃，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撑起最后的姿态，指着伽古拉开口了。

“伽古拉……你出现做这些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想要挑战我们宇宙法庭的权威吧。”

他像是在提醒周围所有存在，“像你这种藐视正义和权威的宇宙罪犯，会做出这种事也根本不奇怪。”

这番话的用意很明显，既然事实已经无法否定，那就退一步，把伽古拉的揭发定性为一个罪犯针对法庭权威的蓄意攻击，将那些被揭露出来的真相重新模糊化。

在场的人虽然看到了大法官伪造证据，但这毕竟只是孤证。

如果伽古拉这个“罪犯”的身份够臭，那他说的话自然也可以被打折扣。

但在场所有人都低估了伽古拉做事的完备程度。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一点在他漫长的宇宙生涯中被验证过无数次。

“……还在垂死挣扎吗？大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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