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赛文——赛文——赛文——

“我两者都是。”

左法官微微一怔，这个答案似乎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预想了“地球人”或者“宇宙人”的单项选择，也预想了诸如“守护者”之类的模糊答案。

但“两者都是”这种毫不妥协的并列肯定，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埃葵斯看到了左法官的怔然，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身体来自光之国，我的力量来自光之国，我的生命最初的形态与漫长的童年记忆也来自光之国。”

“这一点，我永远感激，也永远不会否认或抛弃。光之国一直是我的故乡。”

“但是，”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倒水滴状的蓝色计时器上，“我的心，长在地球上。”

“我在那里学会了什么是具体的喜悦、悲伤、愤怒，还有……爱。”

“而且，我的名字——埃葵斯（Aegis）——它来自地球的文化，来自那片土地上古老的神话。”

“从我诞生被赋予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或许就与那里有了缘分。”

“我爱的人们在地球上，我发誓要保护的人们在地球上，我爱的一切都在地球上。”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三位法官，最后定格在中央的大法官身上：

“如果你们非要我选一个，在光之国和地球之间做出绝对的归属选择——”

“我会选择地球。”

紧接着，他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这种“非要选择”的假设本身：“但我不认为我需要做出这种选择。”

“光之国教会了我什么是光的本质，什么是责任与守护。”

“地球则教会了我为什么要使用这份光，教会了我作为光所应照耀的具体模样，赋予了我战斗的理由与渴望守护的实体。”

“一个给了我力量与方向，一个给了我落点与意义。”

“无论你们再怎么询问，无论法庭做出何种判决，在我的心中，都只会是这一个答案。”

“因为那里，是我的家。”

埃葵斯奥特曼的回答，尤其是那句“我会选择地球”和“那是我的家”，对于许多旁听，对奥特曼一族抱有传统期许的宇宙人来说，无疑又是一次强烈的冲击。

这简直像是最优秀的毕业生宣布要永远定居在偏远山村一样让人难以理解。

明明有着大好的前程与未来，却甘愿为此奉献自己的一生。

而那位一直试图从理性角度规劝，试图“挽救”埃葵斯的右法官，此刻似乎有些着急了。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种“你太年轻还不懂事”的焦躁：

“年轻的奥特曼，你需要更宏观地看待问题！”

“我们宇宙法庭记录在案，发展出智慧文明的星球数以百亿计。”

“在这个数量级下，一个文明，哪怕是像地球这样颇具潜力的文明，其存在或消失对宇宙整体而言，影响也微乎其微！”

“人类这样的碳基情感生物，在宇宙中绝非稀有特产！”

“更何况，法庭的判决并非要消灭人类，只是基于他们可能存在的风险进行必要的监管！”

“你就要为了他们，赌上自己漫长的未来，甚至不惜背上杀害无辜的宇宙人的罪名吗？”

他身体前倾：“你要清楚，你只有4200岁！”

“按照你们奥特曼一族的年龄折算，你距离成年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在光之国标准的成熟度评估里，你很可能还被归类在需要更多引导的儿童阶段！”

“如果你的行动是受到了地球人类的某些情感胁迫，或是因为涉世未深而被他们的困境一时激起了过度的同情心。”

“你现在声明，法庭在量刑时会充分考虑你的年龄与心理状态，可以酌情……”

“如果因为我是一个孩子，因为我不够成熟，就可以在犯错后获得额外的原谅或减轻责任，”

埃葵斯奥特曼平静地打断了右法官的话，他的目光澄澈，没有丝毫动摇，“那么，这对那些因我的行动，无论原因为何而逝去的无辜宇宙人个体，是极大的不公。”

“他们的生命并不会因为我的年龄而显得廉价。”

“该我承担的，我不会以年龄为借口退缩。”

看着埃葵斯这副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将“正义”与“责任”以他自己的方式贯彻到底的模样。

左右两位法官面面相觑，最终，左法官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惋惜和复杂感慨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或许萦绕在不少旁观者心头的问题：

“奥特曼……你，就那么喜欢人类吗？”

埃葵斯奥特曼沉默了。

他没有再用言语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银白色的身躯在法庭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挺拔，乳白色的双眼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法庭的壁垒，看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一切答案，早已蕴含在他之前的话语里，蕴含在他此刻沉默却坚定的姿态中。

这份沉默，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有力量。

“好了。”中央的大法官终于再次开口。

他已经听够了这些关于身份、情感、喜欢不喜欢的无谓辩论。

他的儿子死了，死在这个奥特曼的手上，无论他儿子当时在做什么。

而现在，这个奥特曼已经亲口承认了杀害“无辜”，罪名成立，态度“恶劣”，毫无悔意，甚至公然宣称将另一颗星球的文明置于自己母星文化认同之上……

这一切，都完美地铺平了他复仇的道路。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示意安静和准备宣判的动作。

“现在，本庭将对被告埃葵斯奥特曼所涉罪行，结合其自认，庭审质询及综合情节，作出最终判决——”

他的声音刻意拉长，营造着最终的威严与肃穆，右手已经抬起。

可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大法官即将吐出那决定埃葵斯未来无数年命运的判决词的瞬间——

一声中气十足的战吼，毫无预兆地从法庭那宏伟的入口方向，轰然炸响，撕碎了法庭最后的肃静：

“jioo——！！！（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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