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行走江湖，头一件要事
“闯荡……江湖？”
小寻影脑袋歪着，那两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
黄绿色的眼睛里一半是茫然，一半是说不清的跃跃欲试。
一旁的笑面藏锋忍不住了，银白的小身子从碎石堆上支起来，拿爪子拍了拍地。
“你小子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快答应！
妖王大人这是要带你历练呢。
也不知道你这傻小子哪来的福气，竟能伴在妖王大人左右。”
听到这话，寻影才明白过来。
它高兴的一下子蹦了起来。
四条短腿离地足有半尺，落地时后腿的伤扯得一瘸，也顾不上了，绕着陈最脚边转了两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我要闯荡江湖！我要闯荡江湖！”
陈最垂眼看了看这只巴掌大的小毛团，嘴角微微抬了抬。
“那今晚好好歇着，明日一早出发。”
“嗯！”
寻影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就往石壁那边蹿。
跑出几步后，冲囤雪藏粮和疾足掠影那边扯着嗓子喊道。
“我明日要跟妖王大人去闯江湖了！”
那边几只小风狸齐齐抬起头，愣了愣。
随即喵喵叫着围了上来，洼地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笑面藏锋凑到陈最脚边，尾巴在身后一摆一摆的，仰起那张银白的小脸，堆出个讨好的笑。
“妖王大人，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别讲。”
“……属下还是讲了吧。”
笑面藏锋清了清嗓子。
“您带这么个瘸腿的小东西上路，跑不快、打不动、灵智才启了没多少年，搁在妖域，随便出来个通幽境的都能把它当零嘴嚼了。
您说您带着它，是历练它，还是拖累您自个儿？”
它拿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属下好歹是化形境中期，能打能跑能探路，您不如把属下带上。”
“不行。”
笑面藏锋那点笑僵在脸上，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摆了。
“……属下就是随口一问。”
陈最看了它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你那五十个手下，加上你自己，把这片地界看好了。
往后本妖王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句话，笑面藏锋立马来了精神。
“妖王大人放心！
属下旁的本事没有，看家护院还是拿手的。
这片地界，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风狸一族一根毛都少不了。”
……
第二日清早，洼地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灰雾，几十只风狸便已聚在石壁跟前。
囤雪藏粮抱着一包晒干的虫子干往寻影怀里塞
疾足掠影把寻影拉到一边，压着嗓子叮嘱了半晌。
无非是些“别逞能”、“遇到大家伙就往回跑”、“实在不行就躲起来等妖王大人动手”之类的话。
白爪探路躲在疾足掠影背后，一声不吭地蹭过来，眼眶里水汪汪的。
而镇石守疆站在石壁根儿底下，没凑上来。
它那只缺了半拉耳朵的脑袋微微偏着，看着寻影被一群小风狸围在中间，尾巴搭在地上，一下也没摆。
等寻影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往它这边看了一眼，它才慢慢开口。
“跟着妖王大人，好好看，好好学。别给风狸一族丢脸。”
“族长放心。”
寻影重重点了下头。
镇石守疆便也没再说什么，转过身钻进窝里去了。
笑面藏锋领着那五十来头妖物在坡脊线上列成一排，算是送行。
它自己蹲在最前头，银白的小身子挺得笔直，尾巴规规矩矩地贴着地，难得没露出那副讨好的笑，脸上倒有几分正经。
等陈最扛着枪从洼地里走出来，它才开口。
“妖王大人，一路顺遂。”
陈最朝它抬了抬下巴，算是应了。
寻影跟在陈最脚边，一瘸一拐地小跑着，后腿上的伤还缠着干苔藓，跑起来却比谁都欢。
跑出洼地，跑上斜坡，跑过那几根石柱子，它还回头望了两眼。
洼地里几十只风狸还站在原处，大大小小挤成一团，白爪探路爬到了疾足掠影脑袋上，远远地朝这边举着爪子。
寻影也举了举爪子，然后转过身，跟着陈最的步子走了。
走出约莫小半个时辰，洼地早就不见了踪影，四周又只剩下灰蒙蒙的雾光和稀稀拉拉的碎石。
寻影小跑了两步，仰起脑袋问。
“妖王大人，咱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去那座妖庭深处。”陈最淡淡的说道。
寻影的步子顿了一下，四条小短腿慢了下来。
妖庭深处。
“怎么？怕了？”
“不怕！有妖王大人在，我什么都不怕！”
陈最看了它那副硬撑着的模样，笑了一声。
“你知道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寻影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
“是……是本事？妖王大人这么厉害，所以走到哪儿都不怕。”
“不对。”
“那是...胆量？”
“也不对。”
寻影把四条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些，凑到陈最脚边。
“那是什么？”
陈最把枪杆上的酒壶摘下来，拿在手里晃了晃。
壶是空的，晃起来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啧了一声，把空壶翻过来给寻影看了看。
“当然是酒了。”
寻影愣住了。
寻影蹲在原地，歪着脑袋，两只大耳朵一扇一扇的，显然没太听明白。
“酒...是什么东西？”
陈最把空壶塞回腰间，想了想。
“就是一种喝的东西。”
“喝的？”
寻影的眼睛亮了亮。
“是那种喝了能涨修为的灵药？
我听族里的长辈说过，有些妖域深处的洞天里藏着灵泉，喝一口能顶好几年修行呢。
大人说的酒，是不是也差不离？”
陈最摇摇头，笑了一声。
“灵药那是灵药。酒是酒，两码事。”
“那酒喝了能干什么？能长力气？能疗伤？”
“都不行。”
陈最把目光从它脸上挪开，往北边望了一眼，雾光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真切。
“酒这东西，喝了不能涨修为，也不能治伤。
它唯一的作用，或许就是在你喝下去之后，会让你觉得这江湖还算不错。”
寻影把这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越嚼越糊涂。
江湖它还没怎么闯过，酒也还没喝过。
“所以，咱们这趟行走江湖，头一件事就是要酿酒。
酒壶空着。
这江湖走着也没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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