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府
平南侯府。
陆笙笙步入正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厅内除了陆晔，赵书砚也在。
赵书砚看见她，似是有话要说。
他起身：“秦王妃……”
陆笙笙没理会他，直接看向陆晔。
“爹，你找我何事？”
“你来我书房。”
陆晔起身，让赵书砚在厅内等候，他带着陆笙笙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陆晔让其他人留在外面，只留下他们父女二人。
陆晔坐在太师椅上，给自己倒茶。
之后，蓦的感慨了一句。
“我想起，你以前有段时日，很孝顺的，我腿脚不舒服，你每日过来给我按摩。”
一句话，让陆笙笙思绪翻飞。
她站在原地，看见里面规整的摆设和桌边的瓷器，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很少来陆晔的书房。
来得最频繁的那段时日，只有陆晔腿脚不舒服的时候。
那时她刚来侯府一年，费劲心思学了按摩，天天过来给他按腿。
她小心翼翼生怕犯错，偶尔抬眸，看见陆晔瞥了她一眼，便心中有些欢喜，以为他与自己的距离近了。
可谁知有天，她听见丫鬟背地里嘲讽她。
“谁家小姐天天跟下人似的，跪在那里给侯爷捏脚啊。”
“她整日献殷勤，侯爷压根就没正眼看过她，我看她就是天生做丫鬟的命。”
陆笙笙觉得委屈。
去了书房后，她蹲在地上，一边捏腿，一边小心翼翼的道。
“爹，我天天给你按腿，你开心吗？”
陆晔低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冷漠而不耐，没有一丝温情。
“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只知道耍这些小心机来笼络人心，你觉得我该开心吗？”
说完，他似是越想越气。
“世家小姐，谁像你这般上不了台面的，你看看明珠，她开朗活泼惹人喜欢，你哪点比得上她！”
陆笙笙的眼中瞬间笼上了眼泪。
她想说，陆明珠从小在府中锦衣玉食，有人教，有时间学，自然都会。
可是她在外面吃饱饭都成问题。
只是在不爱自己的人面前，她说什么都成了狡辩。
陆笙笙敛眸，稍稍回神。
她掀起眸子，淡淡笑了下。
“是啊。”
记忆中那个卑微怯弱的小女孩，已经不在了。
她现在不需要仰望陆晔，也不必求他疼爱自己。
陆晔见她应下，以为是感情牌打准了，正要开口，只见陆笙笙缓缓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那时候傻，以为乖一点讨你们开心，你和娘就能多疼我一点，可谁知你们根本就不在乎。”
陆晔一噎。
“那时候对你严厉，也是想要你能成为京中拔尖的贵女，那都是为你好。”
“事情都过去了。”
陆笙笙懒得再与他虚以逶迤：“爹，你想与我说什么？”
“我听说秦王醒了，此事传出后，在朝野上下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陆晔神色凝重：“秦王此前是所有皇子中，权势最大的那个，他如今醒来，必将又改变朝廷局势。”
陆笙笙装傻：“朝政上的事，我不懂。”
“所以我才说给你听。”
陆晔看着她：“秦王醒来后，对你态度如何？他同意让你留在秦王府？”
他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秦王苏醒后，会马上清理她这个所谓的冲喜王妃。
不止他，很多人都以为。
毕竟秦王性子冷又不近女色，他强势无拘惯了，向来不喜欢被安排。
娶妻这么重大的事情上，被人塞了一个冲喜王妃，他定不能容忍。
可是这两日过去，什么风声都没有。
陆笙笙依旧一副不解的样子：“我已经是秦王妃了，不留在王府，那去哪？”
“依秦王的性子，是不能容忍别人安排他终身大事的，除非……”
陆晔看向陆笙笙，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说实话，他这个女儿生的确实貌美。
秦王再怎么冰冷强势，终究也是个男人。
若是真对陆笙笙有意思，那倒是天大的好事。
陆晔话锋一转。
“你应当知晓，侯府与辰王关系密切，而辰王与秦王互相对立，辰王如何，关乎侯府兴衰。”
“笙笙，你已经长大了，身为侯府嫡女，你也要为侯府出一份力。”
陆笙笙：“爹的意思是？”
“你身在秦王府，近水楼台，能打听到许多不为人知的事，从今之后，秦王府的一举一动，你要派人秘密告知我。”
“爹是要我做你的眼线？”
陆笙笙露出一个惶恐的神色：“我不行，人人都说秦王可怕……”
“你的害怕我能理解，不过爹相信你，你可以的。”
陆晔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笙笙，我这也是为你考虑，秦王现在不处置你，不代表以后不处置，跟在他身边很危险，侯府才是你永远的家。”
陆笙笙低头，没有说话。
陆晔耐着性子：“你在想什么？”
“我若是真的把这件事做好了，我有个要求。”
“你说。”
陆笙笙沉默许久。
“我要侯府从此之后，只有一个嫡女，就是我陆笙笙。”
陆晔唇角微扬：“我答应你。”
……
陆笙笙与陆晔谈完后，便一起走出了书房。
陆晔与她细密的吩咐，告知她哪里可能会有秦王府的秘密。
父女二人前所未有的融洽。
陆晔回到正厅，陆笙笙没有与他一起去。
她去了后院看柳如心。
柳如心对她的到来，倒是真的有几分高兴。
“笙笙，我正有好消息想告诉你呢。”
“什么好消息？”
“你大哥与孙莺莺定了亲事，这几日，也经常出门去与她见面，看样子对她似乎是越来越上心了。”
柳如心笑道：“还有明珠。”
她压低声音：“昨夜辰王这边派人过来，说会纳明珠做侧妃，不久皇上应该就要下旨了，这可是真正的高嫁！”
陆笙笙伸手端起茶水，美眸微闪：“陆明珠没闹？”
“她这次倒是乖巧，什么脾气都没发，说一切听我们的安排，哎，倒真是省心了。”
柳如心语气是掩不住的兴奋。
“你嫁给了秦王，明珠嫁给辰王，这传出去，谁不高看咱们平南侯府一眼！日后你大哥的仕途，定会更加顺利！”
“是么？那我到时要恭喜一下明珠。”
“明珠在自己院中，我带你去，她这两日或许是想通了，真的变了不少。”
柳如心兴高采烈带着陆笙笙到了芙蓉居。
陆明珠正在写字帖。
看见陆笙笙，她的手微微一抖。
一滴墨汁滴在了白色的宣纸上，飞快的晕染开来。
陆笙笙踱步走进来。
“娘说你这两日沉稳了不少，看起来似乎还真的是。”
“这两日我也反省了不少，之前是我脾气太急躁了，惹得娘伤心又生气。”
柳如心很欣慰：“你如今想开了便好。”
“娘，我想与姐姐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好，娘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柳如心离开了。
她一走，陆明珠便将毛笔拍在桌上。
“贱人，你来干什么？！”
“侯府是我的家，我不能回来？”陆笙笙轻笑，“更何况，是爹让我回来的。”
“什么？”
陆明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陆晔向来不喜欢陆笙笙，好端端的要她回来干什么？！
柳如心与陆笙笙亲昵起来，现在连陆晔也要认回他的亲生女儿？
那她算什么！
陆明珠有些不安。
但是想到陆知玄的话，她忍住了翻涌了情绪。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想要跟我争宠，让爹娘厌弃我，对你宠爱！”
陆明珠冷笑：“你确实比以前聪明，会耍心机了，但是我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才是在侯府长大的千金，爹娘永远只会疼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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